利歌朝形骸跪倒,拜了幾拜,道:“恩師,你一席話,當真令我有兩世為人之感。”
形骸仰天笑道:“古今圣賢,哪個不是如此?”在利歌肩上拍了拍,揮袂而去。他其實可以與利歌一同返回,但所謂“神龍見首不見尾”,那樣未免有失高人身份,也未免不夠高深莫測。
利歌心中默想:“師父說得對,我要變革離落國,這目標絕不動搖,眼下再多困難,我總得設法克服,而不是置之不理,一走了之。北牛與樹海國反攻過來,咱們這數月必然遭難,但那都是咱們的報應,是咱們的教訓,無可避免,唯有忍耐。”
正如利歌所料,之后數月,離落國以南諸多附庸國相繼淪陷,大半受離落國欺壓已久,不戰而降,反而接濟北牛的冰行牧者大軍。縱然有幾個附庸國與離落國習俗相近,起兵反抗,也立即被北牛打得沒了脾氣。
離落國內的戰團長們不聽利歌堅守陣地的號令,莽莽撞撞的傾巢而出,攻打北牛,無一不遭慘敗。雙方交戰十余次,離落國打一仗敗一仗,死傷沉重,不少戰團全軍覆沒。
好在離落國境內地形著實繁復,利歌將王都戰團分散游擊,四處埋伏,屢屢建功。而北牛麾下冰行牧者生了熱病,眾靈陽仙忙于醫治,不敢繼續深入。樹海國那一方與靈陽仙共同進退,暫且偃旗息鼓,戰局陷入僵持。
這一日,形骸在宮中走動,利歌前來找他,身邊跟著那位懷書公主。形骸嘆一口氣,道:“國主,你已與桃琴兒成親,不可忙于納妾立妃。年輕人血氣方剛,朝三暮四,在所難免,哪像為師這般耐性莊嚴?”
利歌與懷書公主皆臉上一紅,利歌道:“師父,你誤會了,剛才懷書殿下前來找我,說起伐木國中有一重大秘密,乃是靈陽仙召喚妖魔的關鍵所在,非及早處置不可。”
至夜間,形骸收到孟輕囈音訊,兩人久未見面,皆滿心思念之情,孟輕囈說朝中政務繁忙,委實抽不開身,她命海法神道教制作遠行寶石,待會兒托人送給形骸,可用于兩人相會。
形骸心想:“我就算用寶石去了皇城,要回來又需數月。”
孟輕囈又提及靈陽仙侵略之事,她已將此事轉告內閣,拜天華怒不可遏,純火寺的風行僧倡議全國僧兵立即遠征,藏家也答應派出軍團來。形骸雖料到龍國絕不會不理,卻不料內閣反應如此迅速。
或許正因圣蓮女皇失蹤,舉國人心惶惶,正需一場大勝來提升士氣。關于北牛此人,江湖上、市井間、朝廷中,傳聞流傳甚奇,將他說成是魔王降世,災星落地。若任由此人猖狂,舉國上下定會內亂。趁此良機,正好一舉消滅。
形骸聽孟輕囈語氣中似有憂慮,但她并未提及,形骸也無法多問。他本該留在她身邊幫她,可卻不得不留在離落國。這離落國本該成為孟輕囈的強援,眼下卻有些自身難保,反而需靠藏家、拜家兵力續命。
北牛的猛犸帝國幅員遼闊,深入草原,貫穿冰原,橫跨北方萬里山脈,未必小于龍國土壤。但其國內氣候實在太過惡劣,有些冰風暴是從夢海吹來的,冷的讓人發瘋,據傳還能將人變作怪物,且糧食短缺,地形險惡。故而猛犸帝國人口稀少,風圣鳳顏堂估算,冰行牧者人數最多約在千萬左右,不及龍火國百分之一。他們遠道而來,水土不服,到了炎熱的東方叢林,難免患病。其遠征兵力絕難過五萬。
唯一可慮的是,他們與樹海國的月舞者結盟。
樹海國兵力甚是奇特,據傳他們的祖先與野獸生下后代,因此多有半獸半人,那并非月舞者之類的半神,也不過是凡人而已。其國民崇拜鷹、蛇、狼、虎、豹等獸類,國中野獸極受善待,而有些野獸智力不凡,地位與人相等。離落國說樹海國舉國兵力與離落國勢均力敵。
形骸預計龍國只需派五個兵團來,加上數萬純火寺僧兵,光從數量來看,此戰勝負已分。更何況龍國裝備精良,身經百戰,武藝超凡,遠非猛犸國可比。
形骸放下心來,走上樓臺,倚著欄桿,觀空中明月,望樓下美景,卻見御花園中有一人緩緩走動,似在想心事。他認出此人正是利歌,想了想,飛身下樓。
利歌走向金眼神神殿,聽背后腳步聲響,一回頭,見是形骸,微笑道:“師父。”
形骸道:“你要去拜金眼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