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折也有些困惑,忽聽藏東山悄然傳音說道:“孩兒,你帶領你的軍團,趁夜出擊,攻打樹海國,將他們打得一蹶不振,就此投降。聽說樹海國富饒,索性占領其國,俘虜其王,帶回人質,令他們為我藏家所用。”
沉折心道:“當此局面,縱然有優勢,又豈能迫不及待的勾心斗角、爭權奪利?”
藏東山是他的祖父,也是沉折一生最敬仰的人,他為人光明磊落,豪邁熱心,是藏家當世名望最高的將軍與宗師。但此時,藏東山在沉折面前顯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面,他變得深謀遠慮,變得心機深沉,變得有些陌生。他說的話是對的,所作所為都是為藏家著想。靈陽仙已瀕臨絕境,此戰無需掛懷勝負,是該為將來打算了。
龍國強大無比,因此真正的敵人并非在外,而在于內。
沉折輕嘆一聲,道:“是,大人,晚輩遵命。”
藏東山對孟六爻道:“勞煩諸位道長分派人手,隨軍出征。”
孟六爻突然斥道:“藏東山,請恕咱們恕不奉陪!”
藏家眾人登時驚怒,形骸也微微一愣,暗忖:“他們先前輕視咱們道術士,對咱們冷嘲熱諷,孟爺爺還在生他們的氣!”
藏東山皺眉道:“孟六爻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孟六爻冷冷說道:“咱們道術士此行全無功勞,毫無用處,與其跟著你們藏家東奔西跑,徒然成了累贅,還不如在此歇歇腿腳。”
藏東山喝道:“圣上曾立法令,軍隊出征,海法神道教必須援助,責無旁貸!”
孟六爻怒極而笑,道:“咱們是來援助了,可伺候不起諸位士兵大爺,且此戰所有好處,全歸你們藏家所有,咱們道術士白來一趟,何必再出半分力氣?嘿嘿,圣上,圣上,你要向圣上告狀,盡管將她找來!”
藏東山道:“大膽!孟六爻,你違背軍令,依律當斬!來人,將他拿下!”
形骸一凜,急忙擋在孟六爻身前,孟六爻哈哈笑道:“放心,放心,行海孩兒,他們奈何不了老夫。藏東山,你想對付咱們道術士,殊不知咱們道術士神出鬼沒,料事如神么?”
話音未落,孟六爻沉入地底,蹤跡全無,營帳中狂風大作,飛沙遮眼,待回復平靜,眾道術士已全數跑了。
形骸萬料不到事態竟到這般地步,他心想:“他們他們并未燒符念咒,又或者他們入帳之前便已打算走人,故而早準備好了道法!想不到諸位師尊前輩對藏家忌憚與不滿已到極點,早有拂袖而去之意。”
有數個藏家軍官指著形骸道:“先捉此人!再審問其余妖道行蹤!”
形骸昂然道:“東山將軍,你意下如何?”
藏東山沉吟未決,沉折道:“爺爺,莫要迫行海動手。”他知道除了自己之外,旁人皆不是形骸對手,而他根本不愿與形骸作對。
藏東山哈哈一笑,道:“這孟六爻當真膽小,我稍稍一嚇,他就忙不迭溜走了,下回見了他,我非好好嘲笑他一番不可!”幾句話一說,局面登時緩解,不復劍拔弩張。但形骸知道藏東山當時確已動了殺心。軍令軍紀不過是托辭而已,他想借機鏟除孟輕囈的左膀右臂。
在這一刻,他在形骸心目中形象劇變。他不再是那個慷慨仁義、和藹可親的老劍圣,而是藏家中的大敵,心狠手辣的對頭。他或許仍有俠骨豪情,仍舊為國為民,但因為立場,因為陣營,此人對于孟家與海法神道教卻危險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