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歌仿佛覺得猛犸國的刀槍縮了回去,而藏家的繩索卻套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還不上錢,利歌必須去借。所有附庸鄰國皆已被洗劫過兩次,境況比離落國還慘,他們是指望不上了。難不成還要問樹海國去要么?這念頭讓利歌哭笑不得。
藏家多半會直接攻入樹海國,樹海國人都住在巨樹上,地形有利,可藏家手段狠烈,定會找法子毀去樹海國的樹。樹海國唯有投降。到了那時,也許離落國也能得到補償?
不,藏家貪得無厭,他們會將樹海國壓榨一空,轉過頭來,再聲稱自己做了虧本買賣,問離落國多要一份賠款。離落國將一無所得。
他們的軍團太過龐大,兵多將廣,開支數目驚人,他們比世上最昂貴的傭兵團開價更高許多。不過舉世也無一傭兵團能是藏家對手。利歌唯有低頭,不然藏家會變本加厲,公然開搶,雖然他們已然這般做了。
問誰借錢?唯有周圍富可敵國的江湖門派。地仙派在雪仙山一帶雄踞多年,周邊城鎮與江湖好漢皆托庇于地仙派。而地仙派所造靈丹妙藥更是廣受青睞,財源滾滾。
地仙派掌門人拜墨向是利歌父親的義弟,也是他妻子拜桃琴的祖父,若拜墨向肯出手相助,當能打發藏家軍團,離落國也能渡過難關。
就怕藏家這些蝗蟲般的大軍連地仙派都不放過。
拜桃琴見利歌低頭沉思,柔聲道:“夫君,放心,我知道爺爺肯定有錢,實在不行,咱們慢慢還,總能還得清。”
利歌黯然道:“我或許不該向龍國求助。”
拜桃琴道:“若龍國不來,咱們會被冰蠻樹蠻殺的一個不剩。若能用錢拯救千萬百姓性命,何樂而不為?”
利歌道:“其實我們在西北方仍有戰團,若那戰團前來參戰,或許能逼得猛犸國講和。”
拜桃琴嘆道:“你說的是駐守邊疆,防備陰影境地的那支兵馬?他們可不聽調遣,也絕不會離開城墻處。”
利歌又道:“墨向爺爺已幫了我許多,他派來許多龍火貴族相助,但但已有不少犧牲,他定會怪罪我,我也沒有臉再去見他。”
拜桃琴嘻嘻一笑,在他臉頰上一吻,道:“你是國君啦,身為國君,皮要最厚最牢,無論多么理虧,都要巋然不動,抬頭做人。再說了,若爺爺對你板面孔,我總幫你說話。他最疼我,一見我撒嬌,什么氣都消了。”
利歌抱緊拜桃琴,道:“桃琴兒,多謝你,我只盼這噩夢早些過去”
驀然間,林中嗖嗖聲響,有箭矢朝利歌射來。利歌橫過劍鞘,劍意散發,將箭矢打落在地。與此同時,身邊將士哇哇慘叫,紛紛身亡。
利歌一躍而起,喊道:“躲到樹后!金槍營隨我沖!”
眾人領命,金槍營十二人瞬間并肩而立,舉起方盾,快步疾行。利歌、寶鹿沖在最前頭。
不多時,殺到敵人藏身處,見敵人皆躲在樹上。利歌施展輕功,躍上枝頭,看清敵人正是樹海國人打扮,不禁一驚:“為何樹海國人會到我離落國西南邊境?”
那人大罵一聲,射出最后一枚箭矢,被利歌劍鞘擊落,隨后,他拔出彎刀,斬向利歌,利歌一劍砍掉他的腦袋。緊接著,利歌雙眼轉動,看清這樹上藏了十人,于是足尖一點,騰空而起。
敵人向他射擊,利歌在空中借力挪轉,揮劍劈殺,敵人全數掉下樹木,鮮血灑下,宛如陣雨。利歌驚覺自己已習慣了殺戮,動起手來全無半分猶豫,心中也幾乎麻木,毫無波動。
寶鹿在樹木間一跳一跳,她施展元靈之法,皮膚厚實如鐵,弓箭手傷不了她,反被她連連踢死。地面的金槍營也揮動火杖,發出燧冰彈,樹上敵人著火,慘叫著摔下樹枝,少時,敵人全滅,一共有三十多人。
有一敵人尚有一口氣在,利歌指著他道:“說!你們為何來此?”
那人猙獰一笑,用離落國語罵道:“魚蠻子,雜種!”
利歌搖頭暗嘆,一劍結果了他。他早已不再思索此戰最初誰對誰錯,但每次殺樹海國人,心里卻愈發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