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是藏家的旗幟,藏家的軍魂,藏家的象征,藏家不敗的奧秘。那比我的性命重要,比一切都重要!大伙兒最后的希望都凝聚在這旗幟中,我要我要將這旗幟舉起來,讓大伙兒都看到。
他想起沉折的教誨,又或許這旗幟會成為他們的墓碑,證明他們曾在此英勇奮戰過。
但那又有什么用?我們敗了!
他心中涌出絕望,也看出每個人都是這樣迷茫而驚恐的表情。因為這些軍團的戰士陸續化作地上的尸首,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,而風雪聲成了他們葬歌,千萬年來一直飄蕩著,流放著,他們即將成為戰死的鬼魂,成為藏家的恥辱,成為龍國的罪人,背上千古的罵名。
他們的死毫無價值,即使數百年之后,當學史書的人看到這一篇章,要么面帶冷笑,暗暗痛罵這群無能的廢物,要么皺緊眉頭,忙不迭避過這一段屈辱的歷史。
我們我們不是廢物,我們盡力了,那旗幟旗幟不能倒,它是我們藏家的光榮,或者是我們的墓碑。
藏風宣朝旗幟爬去,但漸漸爬的慢了,痛楚傳遍了他的全身,擴散至他的臟器。他離旗幟還遠得很,他聽到背后有人走近,那人無疑見到了藏風宣的慘狀,前來結果他。藏風宣望著那死氣沉沉的旗幟,他想起了沉折師父。
師父或許不會來了,他已經死在拜天華的掌下,我們所有人都會一樣,進入純火寺鼓吹的那該死的輪回之中。
我無顏去見師父,我玷污了軍旗,我的魂魄會留下來,守在這地上的軍旗旁。也許未來有人路過,我會現身,告訴他我們戰斗的故事,告訴他我們只是敗了,并非窩囊廢,并非愚蠢的懦夫,我們很勇敢,我們不曾怕死,不曾逃跑。
風雪停歇,滿身血污的人們停止了砍殺,他們慌亂的對視著眼前的人,俯視著腳下的尸骨,他們顫抖著,他們茫然著,他們所剩無幾,但他們還活著,他們清醒了過來。他們懊悔,他們恐懼,但他們的命保住了。
風雪為何會停?
身后那人走過了藏風宣,藏風宣愕然抬頭,見到那人白衣如雪,面如冠玉。
藏沉折撿起了軍旗,他隨手將它插入雪地中,有微弱的風拂過,但頃刻間,軍旗威武驕傲的飄動著,仿佛有了生命,有了知覺,有了魂魄,有了神性。
空中并無陽光,旗幟卻光芒明亮,驅散了每個人心中的寒意。
師父的背挺得很直,站姿僵硬得很,若在平時看到,藏風宣心里肯定會笑他。哪怕藏風宣對他敬若神明,但師父怎地把天兵派的訓練全忘得一干二凈了?
現在?他只激動的想哭。
軍旗仍在飄著,殘兵們仍然活著,藏家的戰神邁開大步,踏雪無聲,走向敵人。
這步伐也別扭得很,生疏得很,但管他娘的,師父真是英武極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