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擅長考古,道:“看這人皮書,只怕有三、四千年的歲月了,這荒木古老的很。”又繼續念道:“那天,黑童做了個夢,夢見夢見紫色的仙鶴,銜著一張地圖來找她,那地圖上標注了一處古墓的位置。她醒過來后,一切清清楚楚地留在腦中。我們妖法派的大伙兒坐下合計,都聽說過世間有一鬼鬼祟祟的斷翼鶴派,那紫色仙鶴,莫非是斷翼鶴派送來的么?但那那古墓是真實的,咱們已走投無路,或許到那古墓中,就能避開世人追殺,甚至能夠有所發現。”
白雪兒駭然道:“斷翼鶴訣?那黑童就像師姐一樣!”
形骸道:“你別大驚小怪,咱們與這邪門功夫已打過不少交道了。”
白雪兒道:“當年是誰一提師姐就要死要活的?”
形骸笑道:“好徒不揭師丑,你這徒弟真是不孝。”
白雪兒心中罵道:“不孝你個頭,是你不識好歹?我拿自己身子孝敬您,您老怎地不要?”
形骸又道:“依照黑童夢中的啟示,咱們找到了那古墓,也找到了古墓中的中的神水池。那斷翼鶴告訴黑童,浸泡神水池的人,將會學會妖法的精髓,那是那是當年理奧都不曾見到的道理!
大伙兒都瘋了。
我感到燥熱而狂喜,感到空虛而饑餓,感到沖動而麻木,感到痛苦而舒服,我看見我的女兒在咬我的脖子,而我的老婆正被其他男人睡著,她同時也在殺人,挖出那人的臟器來,我們每一個人都試圖進入別人的身軀里頭,就像一滴水珠融入另一滴水珠。這景象殘忍嗎?不,不,其實到頭來,吃人,殺人,繁衍,死亡,都是一回事,都是從一個輪回進入下一個輪回,從一個生命進入下一個生命。
我只想與這些可愛的同胞們融合為一,他們將作為我活下去,我將作為他們而活下去。
誰生誰死,無關緊要。”
白雪兒知道世上妖法皆險惡陰暗,見不得人,非但與妖界打交道,更用種種匪夷所思的法子對待死者,她感到一陣惡寒,道:“這這老薩滿居然鉆研這邪門兒事物。”
之后的壁畫被一棵大樹擋住,形骸一掌將大樹劈倒,白雪兒見到樹后之物,嚇得腦子似乎一下子炸開了花,全身血液也猶如凝固了一般。
那找到血池的五十人糾纏在一塊兒,男人與女人抱在一塊兒,男人與男人抱在一起,他們在親熱,也在殺戮,更在互相吞吃。有人的手刺入另一人的腹部,下身前后與其余人相連;有的人張開大嘴,將對面人的腿整個兒吞落;有的人眼珠被旁人手指刺穿,有的人腦袋則在他人的腹部里頭,似乎一下子成了嬰兒。他們血流如注,臟腑、骨骼凸出,如同項鏈首飾似的。
這壁畫如此精細,白雪兒明白這絕非想象,而是某人親身的回憶,它繪制的極為逼真,以至于眾邪徒在白雪兒腦中活動起來,她竭力不去想,可卻似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,越是抗拒,便越是顫栗。
白雪兒牙齒上下互擊,道:“他們他們在自相殘殺么?”
形骸搖頭說道:“似乎是在融合。”
最后一張壁畫里,五十人只剩下五人,白雪兒在每個人身上都瞧見先前人的特征,他們皮膚上的褶皺像是人的臉,皮層下似有手足在爬動,就仿佛活生生被吞落肚子的嬰兒。但白雪兒能預見這些特征很快便會消失,徹底成為這五人的一部分。
形骸指著其中一人道:“我認識他,他似乎是黃齒王。”
白雪兒腦袋貼住形骸胸口,不敢再看,問道:“黃齒王是誰?”
形骸道:“是南荒鳴烏城外的食人蠻族薩滿,他被拜風豹與侯億耳奪走了魂。”
白雪兒道:“那黃齒王與這荒木薩滿有關么?啊!他們他們不會是這五人中的”
形骸嘆道:“恐怕如此,這五十人為習練妖法,全數發瘋,竟就此合眾為寡。”
白雪兒厭惡至極,道:“這不單單是合眾為寡,他們全都成了妖怪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