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道:“這件事或是咱們的錯,但事已至此”
玫瑰昂然道:“師兄,我向你挑戰,若你能勝得過我,這場仗就如你所愿。”
形骸松了口氣,道:“好,那就如你所愿。”
玫瑰將手中寶劍左轉右轉,紫光如潮,罩住她全身,孟家眾人見她姿勢美輪美奐,竟看得入迷,一時忘了呼吸。
玫瑰見形骸站立不動,喝道:“孟行海,你瞧不起我么?我讓你嘗嘗我山劍天兵派劍法的厲害!”
形骸不禁輕嘆,他記得當年兩人比劍,玫瑰所說的就是這幾句話。
但彼時的少女語氣調皮,輕松活潑,現在的她卻充滿憤恨,似乎想與自己同歸于盡。
玫瑰出劍疾刺,劍光如玫瑰綻放,天降花雨。形骸朝天空轉劍,將漫天劍氣消了,隨后一閃身,已到玫瑰面前,劍指玫瑰咽喉。
玫瑰心想:“平劍!”雙指一夾,捏住形骸劍刃,同時將紫星玫點向形骸心臟,形骸手上加力,但玫瑰內勁也隨之增長,形骸無奈,身形變作夢影,飄向一旁。玫瑰喊道:“哪里跑!”一躍一斬,劍影鋪天蓋地而至。
形骸皺眉不語,格擋玫瑰招式,舉重若輕,渾不費力。須臾間過了二十招,形骸倒提劍柄,往上一斬,紫星玫突然生出感應,令玫瑰毛骨悚然,她急忙收勢,停步倒退,形骸那劍芒好似一座劍山,拔地而起,直指蒼穹。
他此劍乃是示威,故意歪的厲害,不然玫瑰萬萬無法躲開。眾人見到這開天辟地般的一劍,無論敵友,不無氣為之奪,心為之顫。
玫瑰嬌軀震動,顫聲道:“你怎會爹爹的劍法?”
形骸道:“師妹,認輸吧。”
玫瑰低頭道:“認輸?”
恍惚間,她想起那些葬身異域的同胞鮮血,她想起藏東山對自己的諄諄教誨,她想起今夜在孟家府上掩護自己逃脫的將士,她想起他們的慘叫,他們的呼喚,他們崇拜的眼神,他們無畏的身影。
她想起孟輕囈的笑容,想起孟輕囈的手段,想起孟輕囈拆散自己與行海時所說的話,想起她自己曾在聲形島立下的誓言。
玫瑰嘲笑她自己的軟弱,嘲笑自己一直活在夢里:她在做什么?她一直以為這件事不必鬧到這樣的地步。她錯了,既然她已在這場殺戮的漩渦之中,又怎能懷有幼稚的希望,盼著所有紛爭都和平收場,盼著親人與同胞之間可以不用流血呢?
早在孟輕囈害死藏東山與藏家遠征軍時,血腥的帷幕就已經拉開了。玫瑰必須拋棄仁慈,拋棄善念,將一切藏家的敵人當做死敵,將一切孟家的朋友斬草除根,甚至藏家的子弟,藏家的盟友,都不過是她的棋子而已。
她原不必趕回來救人,但她愚蠢的來了。
玫瑰笑自己是個白癡,她深吸一口氣,道:“師兄,接我最后一劍!”
形骸道:“這一劍之后,你就放棄?”
玫瑰笑道:“說不定呢?正是這樣。”話一出口,她雙手將紫星玫高舉過頂,以劈山之力,向形骸斬出一招。她凝聚了渾身力氣,鼓蕩劍意,將仇恨與殺意融合為一,此劍剛猛無儔,有摧枯拉朽之勢,委實難以阻擋。
但對此刻的形骸而言,這一劍并算不得棘手。他推出右掌,一面星鐵大盾豎在身前,那劍氣碰上大盾,只輕輕搖晃,便消散無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