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藏家的希望,若我不在,藏家就名存實亡了,我肩負重擔與大仇,怎能輕易喪命?若如此,我怎對得起東山爺爺、采詩奶奶,還有還有爹爹、表哥藏家所有死去的將士?
但木菀心是玫瑰最珍惜的親人,到此地步,玫瑰什么都不想,若能用自己的命救了木菀心,她情愿這么做,也非這么做不可。更何況她還能救另外許許多多的人。
玫瑰克服心中恐懼,竭力催血,下方血霧越來越濃郁,玫瑰頭暈眼花,渾身乏力,血流如河,再也止不住。她知道如此一來,自己多半是活不成了,說來奇怪,當死亡的命運不可避免時,她反而感到很輕松,似乎霎時得到解脫。
她聽見身邊響起腳步聲,又有人撬開她嘴巴,將濃烈的血水灌了進去,玫瑰眼中金星閃爍,又聽見下頭的人大呼小叫,一個個轉醒,鏗鏗鏘鏘地斬擊靠近的尖刺。
玫瑰再度醒來時,已不在那陰暗的洞窟中,她眼下好像躺在一簡陋的小屋中,但聞到小屋外陣陣花香,聽到聲聲鳥鳴。她眼前依稀見到人影,不停用熱毛巾擦她額頭,喂她喝藥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,玫瑰全然清醒,只聽木菀心喜道:“殿下!你你醒啦!我聽無妄前輩說,是你是你救了我,救了大伙兒,對么?”
玫瑰微微一笑,見那小姑娘也坐在床邊,瞪著清澈的大眼睛,感激地望著自己。
小姑娘道:“老頭子答應讓我出山谷了,這也多虧了你,還好你先前阻止了我,不然我也通不過考驗。他要我跟著你走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玫瑰一頭霧水,問道:“是我是我助你無妄大師葫蘆里賣得究竟是什么藥?無妄大師人呢?”
小姑娘道:“他在看‘洞穴’。你要去見他么?”
玫瑰道:“這是自然,小妹妹,你快帶我去見他。”
小姑娘在對岸懊惱叫道:“讓你多管閑事!”用力掙脫繩索。此時,河中鱷魚、空中劍鳥紛紛散盡,玫瑰當機立斷:“我們過去!”
兩人踏上紫星玫,倏然過了河,中間鳥獸并不阻撓。玫瑰心知這少女定然非同尋常,到她身邊,助她解開繩索,道:“小妹妹,你為何要自尋短見?”
小姑娘道:“是老頭子給我的考驗。”
玫瑰道:“考驗?老頭子?那老頭子是誰?”
小姑娘道:“老頭子是教我武功的人,他說我若不完成考驗,就不許我出這山谷。”
玫瑰道:“老頭子是不是叫無妄劍魔?”
小姑娘皺眉道: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,自從我懂事時起,我叫他‘喂’,他叫我‘喂’,他教我武功,教我讀書寫字,教我去死”
玫瑰道:“他教你去死?怎么個教法?”
小姑娘道:“他讓我忘卻怕死的本能,當死亡來臨時能平靜接受,這些話反反復復說了千遍萬遍,我都厭煩透啦!前幾天,他對我說,如果我當真學成了他的教誨,經過試煉,我就能出山闖蕩外面的世界。”
玫瑰道:“他的試煉是讓你與這些惡人搏命?”
小姑娘道:“不是搏命,是讓我克服畏死之心,讓這些惡人將我殺了。”
木菀心哭笑不得,道:“喂,你如果死了,如何能逃得出去?”
小姑娘道:“我也不知道啊,所以起先還很猶豫呢。老頭子都安排好啦!他讓我去西山的一座大監獄,把這許多人全押到這兒來,這里早就布置好了這機關陷阱,我先把他們綁好,等我到對岸把自己也綁好后,這些劍鳥劍鱷就跑出來啦。咱們若都不用力拉對方,就會同歸于盡,所以只能拼命。”
木菀心悄聲對玫瑰道:“那‘老頭子’處處透著古怪邪門兒,他會不會就是無妄劍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