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走到藏家金字旗前,雙目凝視許久,道:“這旗幟很舊了,是你們從離落國帶回來的?”
藏風宣登時想起在樹海國中的那場大敗,那落地的旗幟,以及那個將旗幟扶起的、英勇無畏的身影。從那天起,只要他行軍打仗,就一直將這旗帶在身邊,以此激勵自己視死如歸,為藏家榮耀,為師父的恩情而戰。
五人熱血沸騰,齊聲喊道:“離這旗遠點!你這卑鄙小人不配碰它!”
形骸搖了搖頭,縮回手來,苦笑道:“龍國仍需要你們,他們會竭力避免內亂。放心,藏家會保護你們的。”
藏風宣耳朵“嗡”地一聲,他與其余四人互相張望,從對方眼中瞧見了迷茫。這句話是師父臨失蹤前對他們所說,藏風宣永世難忘,為何此人竟能說得一字不差?
形骸又道:“我已活不成了,接連惡戰,傷了我的臟腑,無可挽救。諸位,后會無期,祝你們一路平安。”
藏風宣大聲道:“你這這混賬,你怎地知道?你從當時幸存的兄弟口中逼問出來的?”
形骸再度搖頭,他道:“我就在場,是我親眼所見,親口所說,我完成了師兄所托,因而問心無愧。”
他取出一木面罩,戴在臉上,于是他形貌劇變,成了藏風宣他們多年來感恩戴德、日思夜想的那人。
不久之后,玫瑰得了消息,勃然大怒,罵道:“裴玲瓏為何會跑到雷城去?”
木菀心道:“似乎他本是風圣鳳顏堂的刺客,想要獻給你一份大禮。”
玫瑰怒道:“自不量力的蠢貨!他好好躲在后方,何必前去送命?”
事已至此,無可挽回。裴謀建來信寫道:“家門不幸,連逢厄運,但事不過三,殿下何時有閑,再來一聚?”
其時,世間謠言四起,說玫瑰克夫,玫瑰生怕再出慘劇,于是回信道:“敵寇未滅,連喪愛侶,請恕我暫且不愿成婚。但既然早已有約,今后絕無反悔。”
裴謀建知道她言下之意,已決定登基之前再不求婚嫁,倒也不敢逼迫,如此一來,孟家、裴家算結下深仇大恨,他派遣船艦,順流而下,攻打孟家其余各處省州。
玫瑰本想集結兵馬攻打雷城,誰知后方忽遭離落國偷襲,敵人兵法精妙,游擊作戰,也不攻占城池,只是大肆劫掠財富糧草。離落國是孟家盟友,但離地母島隔著萬里,玫瑰萬料不到他們竟繞開了露夏王朝,萬里馳援而來。
與此同時,東南處息家、辛家、威家聯手造反,推舉另一位龍火貴族為女皇,說是圣蓮的又一私生女,國號‘青蓮’。玫瑰心想:“不知這青蓮是真是假?這三家或許是不滿受我怠慢,這才起兵報復,就像嬰兒吵著要吃喝;又或者他們真是可憐那小姑娘,想要助她奪回利益?”
但不管是何緣由,趁著敵人聲勢未盛,她只能及早將其撲滅。
于是她兵分四路,親率三十萬大軍去征討青蓮女皇;另派二十萬大軍圍剿離落國蠻子;派二十萬大軍駐守幽州,以防其余變亂;再派三十萬大軍防備孟行海。
天下本已群雄割據,四分五裂,隨著時間推移,更是戰火四起,狼煙漫天。孟家與裴家斗,拜家與裴家斗,藏家與拜家斗,孟家與藏家斗。其余六小士族也時不時有梟雄出頭,意欲建奪天之功。這一年之內,世間沒一天太平。
形骸統領一支軍團,出雷城征戰,每一仗他都故伎重演,夜間刺殺敵人主帥,隨后施展“隱士出山陣”,大軍趁亂突襲。藏家、裴家對他意圖心知肚明,但無論如何嚴防死守,甚至布下天羅地網,想要反捉此人,形骸總能得手后全身而退。
他屢戰屢勝,連克藏家三大軍團,奪了整整兩省。此事傳開,舉世震動,驚訝于形骸的戰功,孟家及其盟友歡欣鼓舞,不遺余力的傳頌形骸功德。藏、裴二家恨透了形骸,罵他:“下流無恥,卑鄙小人,全無統兵作戰的本事,只會雞鳴狗盜的伎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