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道:“非常時刻,當用非常手段,恩師,以你占卜金輪的造詣,難道不知這天下將有大難么?”
袁蘊道:“我只知道數千萬無辜性命慘死于鴻鈞陣下!孟行海,我教你的是非公正,善惡好壞,你統統都忘了?”
忽然間,一股颶風將這船吹上半空,形骸等人身子一時失衡,又有一個袁蘊從空中撲來,她手掌長鞭驟長,輕巧一卷,已將形骸背上的孟輕囈奪下。原來先前與形骸交談的袁蘊是一假人,卻能夠施展法術,行動如常,正是當初袁蘊教給形骸的道法。
棉漫急道:“師尊小心!這孟輕囈極可能是假的!”
袁蘊道:“我目不見物,但他的障眼法卻瞞不過我,這確是孟輕囈不假。”
話音剛落,孟輕囈睜開眼,數指點中袁蘊要穴,袁蘊身子一震,霎時麻痹。神道教眾人大驚失色,他們途中得了消息,知道孟輕囈昏迷不醒,似受了重傷,不料她竟然能夠出手,且招式精妙,內力不凡,連袁蘊也著了她的道。
袁蘊嘆一口氣,道:“妖女,原來你早就好了,一直都在裝死。”
孟輕囈神色凝重,道:“袁掌門,我轉醒不過一天,事出無奈,唯有出此下策。”袁蘊功力與那白金華在伯仲之間,心機更是靈巧,若孟輕囈與她正面相斗,縱然穩操勝券,但決計捉她不住。
海法神道教見計策失效,皆急的手足無措,唯有大眼瞪著小眼。
形骸朝袁蘊磕頭道:“恩師,孩兒得罪了。”多年來,袁蘊待形骸有如親生兒子,教訓指導,卻又百般維護,如今他迫不得已,竟用計擒拿恩師,心中委實難受到了極處。
袁蘊自也感傷,說道:“行海,你的過錯越來越大,走的越來越遠,我委實不知該如何幫你。”
形骸腦袋深深低下,并不抬起,道:“我救了海法神道教,鏟除無數妖魔,拯救離落國解元百姓,消除萬仙大難,擊敗邪徒拜鷹,這種種功勞,如今一筆勾銷,全都不算!但我只求見星知大師一面,若師公他要殺我,我孟行海絕不抵抗!”
袁蘊道:“師父他老人家壽命將盡,一直閉關不出。若見了你二人,萬一累他喪命,又該如何是好?”
形骸道:“當年,在青虹山上,師公曾對我說過:‘在我眼中,善惡無常,今日之善,未必是明日之惡。身懷邪法,未必是災患之源。老衲若是死了,望你能接替老衲心愿,如塔木茲、圣蓮女皇一般,守護這俗世凡塵,蕓蕓眾生,無論手段怎樣過激,老衲都感激于你。’師公絕非貪生怕死之人,恩師,您難道不了解他,不了解他說的話么?”
袁蘊想起星知所言,感慨萬千,但仍不露喜怒,閉口不語,孟輕囈眨了眨眼,解開袁蘊穴道,又放了滂沱、棉漫,袁蘊收回兵刃,道:“你們隨我來吧。”
形骸道:“多謝恩師。”
袁蘊苦笑道:“敗軍之將,為何言謝?”她對神道教眾人道:“都讓開了,放他們上岸!”神道教眾人面面相覷,孟六爻等自覺栽了個大跟頭,顏面無光,但想起這孟行海是他們親手所教,又隱隱有些驕傲。
來到島上,袁蘊招來元靈飛馬,形骸、孟輕囈、白雪兒隨著她振轡疾飛,數個時辰后,四人來到塔頂天門處,袁蘊念了口訣,又過了一盞茶功夫,天門中白云重重,光芒四散。
袁蘊道:“此門通往天界,我領你們過去。”
白雪兒心下惴惴,如小鹿亂撞,暗忖:“我去過萬仙山,如今又要登入天庭了?”朝形骸、孟輕囈看去,見他們似也有幾分局促。
走過天門,是一白云鋪成的廣場,廣場中又有一十丈高的巨門,門旁兩根立柱,立柱上刻著兩只威武強壯的獅子。形骸聽說這金獅乃是天庭門神,一旦遇到非法闖入之人,立時吞吃,其神勇剛猛,強悍凌厲,委實非同小可。
金獅開口說道:“袁蘊天官,這幾人并非神仙,又非迷霧師,乃是凡人,要去何處?”
袁蘊道:“要去我命運尚書部。”
金獅又道:“可有凡間部頒發的通行文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