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這盜火徒帶回人群,對馥蘭道:“給他些吃的。”
馥蘭拂去那人臉上冰霜,看了看沉折,又看了看他,笑道:“他和你一般俊。”
沉折神色冷漠,說道:“食物。”馥蘭嗔道:“你真是塊石頭。”
沉折心想:“你的內心與我一樣冰冷,一言一行都是偽裝而已。”
那人的嘴凍得硬邦邦的,沉折將他的嘴撬開,塞入幾塊鹿肉,那人自行吞咽下去。眾盜火徒圍上前,紛紛說道:“他準是慕名而來。”“他知道咱們即將找到家園,所以來了。”“盜火徒會互相吸引,他準是感應到了咱們的冥火。”
沉折看看天色,又近日暮,北地晝短夜長,盜火徒雖然不怎么怕冷,但他們的軀體也會凍僵。他道:“停下,就在此地扎營生火!”
過了少時,眾活尸扎營完畢,幾個盜火徒扶著那凍尸到火旁烤火,一個時辰之后,那人悶哼一聲,吐出一口黑血,睜開眼,摸自己身側,似在找自己的兵刃。
重宮說道:“我們只找到了你,兄弟,你在這兒很安全。”他是生死大臣之一,負責審問新來的盜火徒。
那凍尸苦笑一聲,白色的眼眸掃過每個人的臉頰,他嘆道:“兄弟?”
重宮又道:“咱們是遷徙者,在先知的指引下找尋屬于盜火徒的家園,你呢?你叫什么名字?”
凍尸揉著額頭,閉目苦思許久,說道:“我記得....我叫李銀師,生前旁人這般叫我。”
眾人陷入沉默——盜火徒幾乎不會記住自己生前的姓名,除了沉折這樣的異類,這極可能是復生后的幻覺。
重宮又問道:“你的父親是誰?或者母親是誰?”他問的是創造李銀師的人。
李銀師答道:“父親?母親?我....我似乎有一個母親,她在我腦子里對我說話。是她....是她創造了我。”
一名叫尋星的女活尸說道:“他瘋啦。”
對于活尸而言,發瘋從而產生幻想屢見不鮮。
李銀師無奈笑道:“或許真是如此。你們帶酒了么?”
沉折答道:“酒對我們無用,行囊中唯有肉食。”
李銀師道:“那你們這旅途可糟糕的很。”
重宮說道:“我們可以收留你,因你是同胞,是親人,但我們需知道你從哪兒來,為何找到我們,原本想要去哪兒。”
李銀師受凍嚴重,稍一動手腳,臉上露出痛苦表情,他道:“我生前的事,差不多全都忘了。”
馥蘭搖頭道:“我們每一個人都是,除了沉折。是他救了你。”
李銀師凝視沉折,朝他笑了笑,又道:“我腦子里的母親對我說,她說...她等我等了許久,終于等到了我,我經歷了重重苦難,因為巨大的陰氣而成為了盜火徒,我是她的化身。”
沉折身子一震,問道:“化身?”
李銀師笑道:“是,她是這么說的,她告訴我原本叫什么名字,告訴我應該去哪兒。我被她催的瘋瘋癲癲的,漫無目的,就這么游逛到這兒,在風雪中走了足足一個月,遇上了....敵人,好不容易逃脫,終于支撐不住。”
眾活尸都想:“這風雪連鋼鐵都能凍裂,他卻在其中活了一個月,當真是奇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