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高手答道:“先知放心,咱們防他們通風報信,守得滴水不漏,蚊蠅難逃。”
沉折暗忖:“敵人早知道咱們在此,卻未必會料到咱們會這么快出擊。兵法云:‘攻敵不備,出奇制勝’。”
他走到擺放那壇黑血處,那酒壇已然不見。
沉折立時呼喚守衛,問道:“黑狗血呢?”
守衛一瞧,驚訝萬分,道:“我一直守在門口,為何....為何會....”
另一守衛跑了出去,過了片刻,將那掌柜擒來,喝問道:“說!是不是你暗中偷走了這黑狗血?”
掌柜的尖聲叫道:“冤枉!冤枉啊!大人,我被困在柜臺,委實不曾走動半步!”
守衛怒道:“是了!這酒窖里定有暗道,你派人偷潛進來,將這黑狗血運走了!”
掌柜的用力搖頭,道:“我若能偷走黑狗血,自己為何不跑?活尸大人,我孝敬你們,尚且不及。”
忽然間,馥蘭出現在門口,道:“哥哥,爹爹他不見了!”
沉折心中一凜,登時明白過來,道:“你們仍留在此,我去找他。”
馥蘭道:“他去找那鬼王了?”
沉折想起亡人蒙先前嘲弄言語,道:“多半如此!”
他沖出酒樓,急速朝山上趕去。那山整體漆黑,陰冷深邃,高約兩百丈,而那城堡則顯得臃腫、畸形,傾斜而失衡,仿佛千百年來不斷建造,不斷擴充,前后風格迥異,背離了原先的設想。
山路上躺滿了僵尸、怪物,另有不少重傷的盜火徒,想必是為雕骨鬼王賣命之徒。至于怨靈、幽靈、歸墟妖之流,死去并無痕跡,但剩下的全都陷入慌亂,見到沉折,自行避其鋒芒。山上的花草樹木,山石巖壁,不少被利刃劈開,也是這山體極為堅硬,不然整座山都會被亡人蒙斧子削平。
沉折仍記得亡人蒙當年與塔木茲一戰,幾乎摧毀了整座高山,他若身心完好,武功真氣絕不會比沉折遜色。
轟隆一聲鳴響,那城堡巨震,沉折沖過大門,越過重重尸體、慌亂仆役,尋到后院,恰好見到亡人蒙一斧子斬中一身軀龐大、頭戴黑冠的鬼魂。由于冥火是鬼魂克星,這鬼魂不敢化為虛體,此刻乃是實態。
那大鬼魂痛苦喊道:“活尸,你...殺了我,但中了我等法術,魂魄也已分崩離析,你....你崇拜后卿巨巫!終將...不得好死,歸于湮滅!”他周圍的亡靈嚇得厲聲哀嚎,哭著一窩蜂逃了出去。
亡人蒙滿臉血跡,傷痕累累,胡子頭發皆已灰白,肌膚的縫合線也悉數斷裂。他一腳踢開這鬼王,舉起狗血,澆了它滿頭,隨后舉起斧子,將這鬼魂斬成泥灰。
做完這事,亡人蒙身子一歪,單膝跪倒,沉折忙將他扶住,亡人蒙笑了笑,說道:“你....不成,這兒的鬼魂使得都是...催魂功夫,唯有...真正的活尸能承受得住。”聲音虛弱的幾乎不可聽聞。
沉折心情沉痛,道:“咱們回去,你會沒事的。”
亡人蒙搖頭道:“我....終于到家了,若你...說的不錯,來世....我...將升華為人。”
沉折垂首道:“父親,多謝你。”
亡人蒙掙扎著起身,抱著沉折,哈哈大笑,笑道一半,身子僵硬,冥火消散,就此死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