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瑞并未聽說過“墨鬼”此怪,卻無端感到不寒而栗。她道:“吃...鬼魂的怪物?就像尖牙鬼吃人一樣?”
利歌答道:“爹爹他正意氣風發,雖然瞧出不對勁,仍命令全軍迎向那怪客。待靠近了一瞧,那墨客似是個女子,身上隱約繞著一團黑霧,手持新月般的利刃,她仿佛瞎子一般,見到大軍仍不知避讓,仍舊前行。
爹爹喝道:‘放箭殺了她!’軍中擅長騎射者彎弓射箭,幾百根對準一處落下,那墨客中招,箭矢卻沒入她身軀,一下子全沒了痕跡,也沒任何用處。爹爹哼了一聲,強笑道:‘這鬼魂是虛體!’
他說出此言,自己立時就知道不對。鬼裔族真氣有異,可以輕易殺傷幽靈,怎會奈何不得這墨客?再看墨客周圍,箭矢不知去向,似乎一靠近她便被燒毀,連灰燼也見不著。
他又道:‘敵人非同小可,包圍作戰!’隨即,大軍行動,一半前方圍堵,一半騎馬繞向墨鬼背后與身側,突前的騎兵大喊著刺出長矛,身后的砍刀也趁勢夾擊,但這攻勢沒用,刀劍一碰上墨鬼就毀了,一團黑火燒上了近處的騎兵,轉眼間就死了許多人。
爹爹感到又驚又怒,親自上前迎敵,他龍火功在第六層上,離第七層境界只差少許,加上手中炎帝寶劍,身上冰皇鎧甲,皆是古時神器,這時自信能找到誅殺這怪客的法子。他催馬沖向墨鬼,炎帝寶劍借助龍火,烈焰遮空,一劍斬出。只聽一聲輕響,他寶劍震飛,黑火將他吞噬,我爹爹慘叫著摔落在地,幸虧冰甲釋放風水二行真氣,將那黑火熄滅。
他勉力爬起,見到那墨鬼出招,她那新月利刃橫著一揮,這陰冷的荒原剎那間又冷了許多,風聲響起,好似深淵中傳來女鬼的哭嚎般令人畏懼。爹爹背后一痛,胸前透出個黑色的刃口,他不知這墨鬼何時到了他身后,又為何能穿透他這堅固無比的鎧甲。
同時,他又看見每一騎兵身后皆出現了一個墨鬼,像是她們原本就隱身藏在每個人背后,緊貼著他們的身子,注視著他們的靈魂。緊接著,新月刃往前一送,透入騎兵身軀,所穿甲胄好像豆腐,不,猶如本不存在一般。
五百人,一瞬之間,都死在墨鬼刀下。
人一死,一眾墨鬼隨之消失,留下原先獨身的怪客。本來鬼裔族死后極容易變作僵尸、怨靈,但爹爹卻見到他們體內一股暗色光芒流入墨鬼體內。他感到挖心挖腦般的劇痛,想起先前那女鬼的話,猜測墨鬼欲奪走靈魂,于是咬緊牙關,死死忍耐。
墨鬼吸盡了旁人魂魄后,走到爹爹身前,我爹爹自知難逃一死,無法可想。
但墨鬼并未理他,如一陣風般飄過,邁向荒原邊界處,直至與陰天骨地融為一體,再難分辨。
我爹爹原本不信陰間、冥界之說,但到了此刻,他才明白陰間的神圣,明白死亡的可怖。
而死者們亦有無上的神靈。”
辛瑞臉色慘白,道:“即使是當年的川梟,也敵不過你爹爹那支大軍,但他們卻死在墨鬼一刀之下,這功夫....實是匪夷所思。”
利歌嘆道:“爹爹的魂似被奪走了大半,身子也受了重傷,鎧甲變得悶熱沉重,于是他動手脫去,此時,他發現自己的手掌變得極大,指甲瘋長。他傷口疼痛,痛的令他發狂,無法思考,留下的唯有憤怒。天亮了,他被逐出了陰間,回到漆黑骨地,辨明方向,前往長城。
途中,他遇上了一群前來盜墓之人,他發了瘋,將他們全部殺了,啃食血肉,傷勢痊愈。吃飽之后,他扮作流浪漢,想要進入長城關卡,卻被當做奸細,投入大獄,沒人認出他來,因為他....已面目全非。但此時,他已是尖牙鬼,比之原先的他厲害許多,他疾病徹底發作,不可收拾,在骨地長城殺了許多人,直至護龍衛全體出動,他受了重傷,被他們擒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