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周圍毒霧環繞,隔絕形骸,慘然道:“我....我會變作大神龍,若成了大神龍,我定會造福世間,震懾妖魔,區區一些嬰兒孕婦的性命又何足道哉?”
形骸想起孟輕囈,竟不知該如何反駁——當年孟輕囈為了狙擊圣蓮,以鴻鈞陣殺人無數,罪孽之深,只怕更勝過這詹依侯。形骸一直堅信孟輕囈并未做錯,既然如此,又有何資格裁決詹依侯?
詹依侯又道:“我乃一方神龍,權威廣大,你饒過我,我可助你洗刷冤屈,重新當上萬仙的清高仙長!”
形骸道:“大神龍巧奪造化,連三清也不知是如何變化而成,憑你這邪法,又如何能夠成功?”
詹依侯道:“我聰明才智冠絕世間所有小神龍,唯有我能升華,唯有我能夠脫胎換骨,得...女媧青睞,修煉為真正的大神龍,到了那時,連巨巫三清也得懼我三分。孟行海,我可立即與你簽訂契約,永不違背,我....”
形骸咬咬牙,不再多言,長劍斬出,將圍攻拜風豹的尸嬰一掃而空。拜風豹整個兒已成了個血人,形骸見那嬰兒,卻奇跡般地并未受傷。形骸拉了拜風豹一把,拜風豹由此逃離了尸嬰包圍,但眾尸嬰鍥而不舍,眨眼間又重新集結。
拜風豹嚷道:“為何不殺了那...那狠心的賤人?”
詹依侯道:“我狠心?你我之前何等恩愛,你卻非要殺我不可?究竟是何人狠心?”
拜風豹道:“有恩報恩,有怨報怨!你想殺我兒子,我便要殺了你!形骸兄弟,你何必多慮?她難道不曾想至你于死地?”
形骸腦中混亂,一會兒想起孟輕囈,一會兒想起骸骨神,一會兒想著大局,一會兒又想著小惡。他知道詹依侯十惡不赦,可他至今仍愛著十惡不赦的孟輕囈。他明白詹依侯格局不夠,即使她吞噬千萬個嬰兒,升華的希望也極其渺茫,但哪怕有一絲機會,總好過毫不努力,毫無作為。
若是刑天會怎么做?他會饒了詹依侯,甚至任憑她繼續作惡么?對這位巨巫而言,世間沒有任何事比抗擊昔日墮落的同胞更重要。若能有大神龍相助,將來大戰龍蜒,將會勝算倍增。哪怕與他聯手的是罪孽深重的妖女。
少年時的疑惑再一次降臨形骸心間,但這一次關乎的并非小善小惡,而是天地的命運。他將來或許會多次面對類似的抉擇,到了那時,他又該如何是好?
詹依侯見形骸不出聲,又道:“我并非....濫殺之輩,孟行海,你快些替我殺了那賤婢,她一死,這些尸嬰便難以為害了。”
詹頌抿嘴不言,突然吹了口哨,所有尸嬰轉過身子,對準了詹依侯。詹依侯被毒霧擋住了視線,未能察覺。
形骸與拜風豹望著這一幕,皆不出聲。
詹頌道:“她腹部破開,你們還不回家?”
群嬰厲聲嘶吼,加速沖入毒霧,瞬間將霧氣撞散,尖牙利爪刺入詹依侯傷口,將她開膛破肚,瘋了般地往里頭鉆,詹依侯慘叫聲震得大宅隆隆搖晃,揮動龍爪阻攔,卻如何阻擋得住?原來這群尸嬰不少尚未降生便已喪命,對母體渴望勝過一切,詹依侯這元兇傷在肚腹,對尸嬰而言是無可比擬的誘惑。
形骸與拜風豹依舊不動,看著這條神龍受盡酷刑,心中苦楚,卻又有幾分快意。終于,詹依侯身子抽搐,腦袋歪在一旁,雙眼充血,身軀化作靈氣,逐漸瓦解消失。隨著詹依侯一死,那些尸嬰也都沒了形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