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歌點頭道:“好,還請轉告鬼王,我等明日必會求見。”
獄萬搖了搖頭,道:“現在便隨我前往。”這依舊并非詢問。
利歌心想:“此行兇險異常,最好莫把大哥與瑞兒牽扯進來。”說道:“我兩位同伴行蹤不明....”
忽然間,辛瑞出現在他身邊,道:“我在了,要去一起去!”
利歌聽她語氣堅決,毫無畏懼,答道:“好,大伙兒同去。只是大哥他出門在外....”
獄萬道:“鬼王另派人去找他,他逃不掉。”說罷指著店外,不復多言,仿佛押送囚犯的獄卒。
水馬牛道:“幾位兄弟,千萬小心,莫要得罪了拜登鬼王。”
利歌道:“我等自會謹慎。”遂出了客棧。獄萬并不問利百靈,似知道他就在利歌體內。
客棧之外不知何時多了幾匹亡靈馬,此馬與半生半死的半鬼馬又有不同,乃是陪主人殉葬的活馬,死后到了陰間成形。
利歌上馬之后,亡靈馬自行飛奔,此馬橫行霸道,將途中躲閃不及的亡者生者全數撞得生死不知。獄萬在后呼喝,指揮方向。
約騎了半個時辰,那黑手城堡近在眼前。從近處看這城堡,更感受到死亡的可怖與龐大,仿佛遮天的黑影,終將落在每個人頭上。
形骸心想:“無妄老僧感悟死亡的虛無,但這黑手城堡卻散播著死亡的痛苦。”這扭曲的城堡背后,是那崇山般巍峨的巨巫雕像,這條巨蛇森然笑著,低頭俯視,目光似乎充滿邪念,充滿惡意。它實在太過巨大,竟令人以為整個天空都被這巨怪盤踞著。
過了鐵橋,進入鐵門,城中的亡靈守衛化作實體,無處不在,但即使是瘋瘋癲癲的亡靈也不敢造次,在城堡內老實得如同僵尸。眾亡者見了獄萬,皆敬畏不已,低頭敬拜,獄萬卻毫不理睬,徑直往前走。
城堡之內,處處黑暗憂郁,但不可否認手藝精美絕倫,富麗堂皇,墻上涂著厚重的油彩,水墨畫、名家草書、南洋油畫、東方雕塑、北方冰象、西方圖騰皆混雜在一塊兒,豐富多彩,優雅異常,卻又絲毫不亂。
拜登早朝的大殿位于二樓,一條漆黑的地毯,經過一張二十丈長的長方大桌,通往拜登的皇座,而拜登端正地安居于皇座上,用冰冷敏銳的目光,打量所有從正門而入的拜見者。
形骸看透了拜登的障眼法,他確實是個盜火徒,但替他縫合尸首之人手藝委實精巧,他臉上的傷疤絲毫無損容貌,反增添了他的威嚴與光榮。他體魄高大,但仍不過常人高矮,一頭漆黑的長發如波浪般卷下,身穿黑綢鑲金的長袍,銀白的肩甲猶如虎爪,掌上黑手套,腰束魂鐵帶,足踏黑鐵靴,一雙眼銀光閃爍,猶如孤傲的狼王。
在拜登面前,利歌身上寒冷,辛瑞也不禁發顫,利歌見澎魚龍躺在地上,呼呼大睡,心中一寬,暗想:“大哥是中了法術么?”
獄萬朝拜登點了點頭,道:“大帝,他們帶來了。”
拜登露出微笑,竟朝形骸等人鞠了一躬。眾人吃了一驚,也躬身還禮,但抬起頭時,拜登的笑容已經消失,神情如此冰冷,以至于先前的笑容似是眾人的錯覺。
拜登說道:“諸位來此七日,在城中過的可算愉快?”他聲音比獄萬更低沉,但用詞文雅,語氣威嚴。
利歌答道:“城中萬事皆甚是奇異,令我等大開眼界。”
拜登說道:“請那位兇暴好漢出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