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昂道:“先前諸位遭遇的一切,正是迷宮的試煉。既然已活著抵達此處,此地法術并不難學。”
扶黎大聲質問道:“我學會了之后,又如何?”
參昂道:“迷宮會自行令諸位兩兩相遇,遇上之后,兩人當以所學法術性命相搏,勝者非但傷勢痊愈,也能學會敗者所有法術。最終,諸位之間將決出一人,學會這巨巫最終之法。”
利歌打了個冷顫,說道:“你想讓咱們自相殘殺?休想得逞,我絕不會與他們動手!”
參昂道:“兩人相遇之后,若一個時辰之內未決出生死,兩者皆無法活命。”
扶黎喊道:“放屁!放屁!我死也不信!”她聲音驚恐萬分,仿佛正在哭泣似的。利歌明白她為何如此:她的噩夢成了現實,在此處,她迫不得已將與利歌死斗。
參昂嘆道:“諸位,這規矩非我所定,而是巨巫瘋念詛咒所致。我縱想更改,也是無法。”
木槿厲聲道:“我們殺的只剩一人之后,你便會再殺了那人,奪取所有好處?”
參昂道:“若一人練成這死亡巨巫所有奧秘,我亦絕非此人敵手。”
百鱷翁怒道:“老子才不信你的邪!既然無好處,你為何陷害咱們?”
參昂道:“鄙人風燭殘年,命不久矣,唯一心愿,只在破解那奧秘,至于我本人收獲如何,已不放在心上。”他說話聲漸漸衰弱,直至被徹底隔絕。利歌見空中暗光扭轉,嗡嗡作響,正是將他捕獲過來的那個法術。
他嘗試運平劍訣,運血佛經,但每運行到關鍵之處,卻功力潰散,腦中更是一團糊涂。
他定了定神,再試了一會兒,發覺血魔的本能仍在,他仍能操控體內的血,以及流到外頭的血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,好似墜入冰冷的湖中。他心想:“我當真要殺這些曾經并肩作戰的伙伴?”
利歌記起形骸曾講過的故事,關于法祖理奧尋訪四方,領悟法理的經歷。這巨巫的邪法與理奧的旅途有些相似,但在旅途的最后,仍不免做出犧牲。
理奧犧牲了自己性命,因而換取了奧秘。而在這里,他們要么犧牲自己,要么親手殺了同伴。
利歌回想參昂的每一句話,忽然發現有一處含混不清——他說若學會銅門中的法術,道路自會出現。但他并沒說若不學那法術,究竟會怎樣。
參昂的本意是破解此處奧秘,此人心思縝密,應當設想的十分周到,不會留下漏洞。但他只說了習練法術的后果,但若不練,他卻并未提半個字。參昂應當不是忘了,也應當無法撒謊。
依常理而言,若不學法術,等若將性命交到旁人手中,任人宰割,每個人至少都會試上一試,學上一學。觀此巨巫所留的規矩,似乎它死后仍盼著外來人能學會他心中知識,因而才以來者性命相逼。
或許若一直不學,通路會一直閉死。他找不到旁人,旁人也找不到他。
這么做全無意義,只是龜縮不出而已,但利歌卻決定這么做。他知道殺戮有令人沉迷的魔力,而他絕不愿沉浸其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