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腦中嗡嗡震動,只聽桑不樂無數的聲音放聲狂笑,利歌“啊”地驚呼,跪在了地上。羅池莫名間害怕異常,道:“桑不樂,你怎么啦?”將利歌摟在懷里,不停撫摸、親吻他那布罩。
桑不樂對利歌笑道:“終于,終于,我將如愿以償。你將成為我的,她也將成為我的。”
利歌心道:“休想!”
桑不樂加緊攻勢,同時勸誘道:“你何必抗拒呢?與我們融為一體,豈不遠勝過你孤獨一人?你學識本就高明,咱們可以推選你為首領。你是尖牙鬼,吃人喝血,又何懼成為吞吃亡魂的醒魔靈?”
利歌低聲冷笑,緊咬銀牙。羅池不停問道:“桑不樂,你別嚇我!”想要掀開利歌布罩,但只感到那布罩緊貼著利歌肌膚,根本掀之不動。
桑不樂道:“你與我,就像鏡子內外的人,本就命中注定該合二為一的。我了解你,你了解我,仔細想想,是不是如此?你身負尖牙鬼的詛咒,我是瘋魔靈中的醒者,你家破人亡,遠離故土,我也是孤魂野鬼,浪跡陰間。你被那李耳所害,我遭受髓行荼毒。你之所以孑然遠行,是為了拯救妻子和孩兒;我之所以不斷奪舍,也是為了將羅池救出苦海。你我聯手,世間何事不成?”
利歌答道:“根本是牽強附會,難以自圓。不樂法衣,你其中有眾多瘋魔的魂魄,桑絕只是其中之一,你利用他強烈怨念,意圖以之害我,但如果得逞,我與桑絕都只不過是你亡魂海洋中的小水滴罷了。你想要吞噬,而非共存。”
桑不樂道:“休得胡言!你愚昧盲目,豈知大道?”那眾多聲音中出現了猜忌,仿佛平靜的海洋中驀然巨浪滔天。
利歌又道:“我的魂魄見識過那血魔化身的獵犬,見識過貪婪無比的妖屠子,見識過迷宮亡神浩瀚無邊的殘魄,在他們面前,你又算得了什么?你以為我看不穿這不樂法衣的把戲?起初,我確實被你騙過,但其后我另有了想法,我放任你觸碰我的魂魄,了解我的記憶,但你卻不知我也在觀察著你,鉆研著你。你習慣了吞噬,只怕想不到自己也成了獵物。”
桑不樂開始憤怒,開始急躁,開始顫抖,開始動搖,他道:“你虛張聲勢,豈能嚇得了我?”
利歌道:“遭吞噬的不是我,而是你。”在腦海中,利歌的靈魂變了形狀,他一會兒是英俊俏麗的王子,一會兒是多眼尖牙的狼犬,一會兒是肥胖丑陋的妖魔,一會兒又是雜亂無章的迷宮。桑不樂的眾魂驚駭萬狀,想要逃走,但發覺已陷入了囚魂的迷宮之中。
寂靜無聲中,利歌的聲音響起,他道:“桑絕,我會饒你一條命,容你繼續存活在不樂法衣之中,但你需立刻脫離這群惡靈,如若不然,你將徹底消亡,再無法見到羅池。”
眾多靈體中,有一最閃亮的靈體急急飛出,那靈體抖得厲害,問道:“你說的可是真的?”
不樂法衣中其余靈體恐懼地喊道:“不可上當!”
利歌說道:“我會將這法衣交給另一亡者,你可奪舍那人,從此與羅池天長地久,永不分離。這兩條路,你可任擇其一,切記,切記,我不會再另有慈悲。”
桑絕再無猶豫,徑直投奔利歌而來。他一走,其余靈體頓成了一盤散沙,那整齊劃一的聲音也變得雜亂無序,嘈雜吵鬧,哭喊聲震耳欲聾。桑絕回頭一瞧,心頭大震:“他們全依靠我維持秩序?我一走,他們倉促之間,群龍無首,就此陷入大亂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