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手中的劍目睹了同伴的死,它死的波瀾不起,死的輕而易舉,劍魂因此害怕,令這些少年喪失了勇氣。
有人喉嚨咕嚕了一聲,扭頭往山下一跳,緊接著,另一人也躍下山去,第三個,第四個,第五個....逃跑時,他們屏住呼吸,咬著牙不發聲,仿佛聲音稍響一些,便會令他們更接近死亡。
碧飛見茉莉遍體黑墨,成了一個身形模糊、可怖無比的影子,花容失色,也是她不久之前好不容易找到茉莉,心中高興得快要發狂,但茉莉待她始終若即若離,不冷不熱,她也更不知茉莉竟變得危險至斯。她喊道:“茉莉!你.....這是....”
茉莉的臉在黑影中浮現,像是被割下的一張臉皮,被鑲嵌入這暗影的身軀里。她道:“逃吧,墨鬼失控了,我只能做到不殺你一人。”
須臾間,她的陰影籠罩群山,像是極遙遠的某個巨物將影子投在了此處。陰影所到之處,原先已慘淡的山變得更荒涼,更幽暗,眾人隱約見到奇特的影子在余光中若隱若現。雙君教徒皆神情絕望,似乎他們一見到墨鬼,便已死到臨頭,索性徹底放棄了抵抗。
形骸心想:“她的陰影與玄秦的不同,玄秦的影子像是實物,兇囂強悍,而這陰影卻虛無縹緲,像是永遠填不滿胃口的餓獸。”
青陽劍的光在他身上漫漶,令他長發如火,遍體光紋,壓抑了他的痛苦,振作了他的精神。劍上的靈因遇上了強敵而興奮,現在形骸不再是劍主,而劍以他為軀殼。
形骸揮劍一斬,劍芒在陰影的屏障上斬出一道裂縫,他道:“全從此出去!”話音未落,萬仙眾弟子瘋狂地大叫,盡情宣泄心中驚懼,跑向那裂縫口,一個個魚躍而出。
黑白教徒神態敬佩不已,全未想到形骸這一劍竟有如斯神威,林過咬唇道:“多謝。”帶領眾教徒快速撤離。風煙老人顯得異常不甘,卻又無可奈何,朝形骸鞠了一躬,身形一晃,已在裂縫之外。就在此時,陰影閉合,斷絕了出路,相差僅在一線。
形骸一聲長嘯,向墨鬼挑戰,驀然間,墨鬼從他背后現身。劍芒環繞形骸,似有萬劍護身,刺入墨鬼,但墨鬼手中環刃也擊中形骸。形骸只覺臟腑受創,劇痛萬分,而那墨鬼的影子也被青陽劍毀了。
形骸心存理智,想道:“我原本就受了重傷,她比上一回交手更強了許多,我無一絲勝算,三十六計,走為上策。我只需將她遠遠引開,等茉莉心意重新堅定,能掌控住墨鬼,就算贏了!”
想到此處,他朝墨鬼刺出數道劍芒,這劍芒足可平山斷海,但他怕傷及碧飛,令劍芒在墨鬼身前化作一道屏障。只是墨鬼神出鬼沒,鬼影重重,形骸根本不知那是否是她真身。
刺出劍芒之后,他身法快如流星,朝陰影邊緣處疾沖,臨到近處,狠斬數劍,陰影再度被剖開。他運功過急,五臟六腑似被刀割一般,但他唯有咬牙忍耐,從那破口處鉆了出去。隨后,他亡命飛奔,彈指間已躍過群山峻嶺。
他躲到另一座山間,一摸嘴唇,滿掌是血。他屏住氣息,心想:“我溜得這般快,她是追不上的,我再來個七拐八彎,逃入叢林,如何能找得到我?”
無意間,他眼睛一掃,見自己的影子之后,拖著一條長長的墨跡,一路緊跟,不曾斷絕。形骸遍體生寒,腦中一片空白,一轉眼,墨鬼從那條墨跡中緩緩浮起,離形骸近在咫尺。
形骸頓時一劍刺去,但劍至一半,只覺真氣所剩無幾。墨鬼兵刃一閃,形骸不敢招架,閃身避開。他想要再逃,只是使不出多少力氣,他心中急想:“此刻該如何是好?上次以仙靈塑世功將她勸走,但這一回卻再無余力那般運功了。”
他轉瞬間想出數個脫身法子,可仔細一想,把握都微小,一時猶豫不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