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歌奇道:“你不想待在這迷宮里頭了?”
勞山劍仙道:“你能自由自在,來去自如,自不知我這萬年多來,被困在迷宮之中,與世隔絕的滋味兒。”
利歌點頭道:“所以你造了假山假水,花花草草,又設法養了些飛禽走獸?”
勞山劍仙仰天嘆道:“我本非修身養性、清心寡欲的苦修之人,然而萬年前誤入此地,雖見到了已過世的妻子,卻代價沉重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身陷這近千里的囚籠中。我雖是迷宮主人,但實則是迷宮中那魔神的奴仆罷了。我造山染水,描繪花草,卻如何能遣盡心中苦悶?更何況我是活人,迷宮無時無刻不侵蝕我的心智。”
利歌又道:“因此你誘世間劍客來此,借以消遣取樂?”
勞山劍仙笑道:“人、鬼、妖、靈、仙,一旦到了存亡之際,其言行再真實不過,也最為變化多端。我與莫邪兒是百看不膩的,然則那開門之舉,十年才得一次時機,否則我為何不敞開大門,任由世人入內?”
利歌問道:“莫邪兒是....閣下夫人么?”
勞山劍仙低下頭,道:“以前是,現在不是了。”他回答時,竟難掩語氣中深深懼意。
利歌追問:“那是何意?”
勞山劍仙道:“她是一具空殼,是迷宮理性的化身,但卻又不善不惡,性子妖異,她....眼下不在,但若她回來,知道我心里想什么,她會不會....”說到此處,神情惶恐,手指一點,數道金劍刺穿了利歌,利歌痛苦大叫,感到四肢無力,自己仿佛在不斷縮骨一般。他生出幻覺,見那勞山劍仙高大巍峨,猶如山岳,而自己則渺小得好似螻蟻,驀然間,又是滿眼金芒,令他魂魄欲散。
勞山劍仙卻更為驚訝,咬牙道:“你這是血佛經?你從何處學來的?”
利歌尚無力答話,勞山劍仙又撓頭喊道:“我這是瘋了么?你練什么功夫,與我有狗屁關系?我得快些找到煉你的法子。時如飛駟,不待我輩。錯過良機,我豈不又要被困萬年?對了,亡神,亡神殿中或許有記載。”他自言自語,匆匆地走了。
利歌運功掙扎,但悟到勞山劍仙這金劍中有降魔伏妖的神通,自己這瘋魔經與血佛經半正半邪,恰好被這金劍氣克制。
他閉上眼,不再反抗,氣息反而順暢了些。他心想:“桑絕,聽到我說話了么?我在煉丹房中,你速速來找我。”他行事謹慎,處處留有后手,當初令桑絕占據干腸斷時,利歌在他體內留有血佛之血,在他腦中留下瘋魔之念,以便桑絕遭干腸斷反噬時救援,想不到此時竟另有用途。
不久,桑絕答道:“利歌兄弟!你果然還活著!我可擔心壞了,我立刻就來!”
利歌問道:“你小心些,勞山劍仙已走,但不知何時返回。羅池她怎樣了?”
桑絕道:“她一點兒也不明狀況,我好不容易騙過了她,也勸說爹爹...勞山劍仙暫且收留她,饒過她。我全都想起來了,稍后我一五一十全告訴你。”
隨后,桑絕心聲斷絕,利歌知道著急無用,遂靜心等待,約等了半個時辰,門被推開,桑絕與羅池走入。羅池小聲驚呼,道:“恩公,這....這....”
利歌道:“桑絕,你有法子么?”
桑絕點頭道:“伏邪劍法,須得童男童女一齊拔劍,陰陽均衡,正氣繞體,才能將劍拔出。我恰好是童男子,池妹也是處子之身...”
羅池神情羞澀,嗔道:“莫要啰嗦啦!”兩人一同握住一柄劍,利歌體內陣痛,但那金劍終于被啟出。
利歌小聲道:“多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