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點頭道:“這劍島主人用心險惡,想將大伙兒聚在一起,一網打盡。你們被此地劍氣迷了心智,變得沖動好殺,正中那島主下懷。”
樂哉喊道:“若那島主沒說謊,咱們這許多人中,只有一人能成為最終勝者,脫困而出。既如此,被此地尸妖所殺,還是被這些混賬東西所殺,又有什么分別了?我只求痛痛快快地運劍廝殺,其余事也不必多想。”
群鬼都罵道:“小活人!你找死么?”“你才是混賬東西,竟敢到咱們地頭來耀武揚威,挑釁群雄?”
形骸大聲道:“若處處順著那島主心意行事,豈不是令仇者快,親者痛的愚行?他讓咱們自相殘殺,咱們就照他的話自相殘殺么?”
樂哉道:“大錯特錯,本公子非但要殺了這些死人,還要將那島主揪出來,一并殺掉。”這豪言壯語說到一半,忽然慘叫一聲,居然被人砍了一劍。他一回頭,見傷他之人正是潘郎。宋秋一瞧,嚇得尖叫起來,道:“你為何傷他?”
潘郎森然道:“我不殺他,他會殺我!你們兩個奸夫,一齊在這兒死吧!”再一劍朝宋秋斬去。宋秋手中也有寶劍,擋下這一招,但她功力本遠不如潘郎,接這一劍,渾身巨震,慌忙避開。樂哉傷勢太重,俯身摔倒。
群鬼見已有人血濺當場,激發了血性,暴喝道:“殺啊!”兵刃出鞘,橫劈豎砍,山上立刻陷入鬼哭狼嚎,腥風血雨之中。
形骸喊道:“住手!”掃視一圈,見唯有雙君教徒仍能維持理智,他們布成一陣法,抵擋瘋虎般的敵人。那陣法甚是嚴密,可在無數寶劍之前,當真岌岌可危,搖搖欲墜。
形骸心中焦急:“我用青陽劍雖能將所有人都殺死,但那又有何用?”蒼鷹曾勸他不必管這些貪婪之輩自取滅亡,但事到臨頭,他仍不免想著相救。他為刑天化身已久,也如那巨巫一樣,性子變得極為執拗,頗有些不知變通,腦子里一旦有了救人的念頭,就決不去想值不值得,能不能夠。
他匆匆思索,不久又有了主意:“正好用新學的這門劍訣,令他們清醒過來。”想到此處,他先運迷霧師的命運心法,掌力流轉,擊中數人,將他們命運與自己融合為一,這樣一來,他們若中了刀劍,形骸可替他們分擔一半。
形骸竭力運功,掌力、劍氣洋洋灑灑,打向四面八方,越來越多的人與他命運相連,傷勢便也挪轉到形骸身上。饒是形骸身負青陽、刑天二者絕學,功力通神,不多時也已滿身傷痕,內外皆損。但這情形恰好與心靈劍訣的要旨相符:承受敵襲,建立聯系,感應其心,則有勝無敗。
形骸等大多人心靈已在他掌控中時,驀然刺出一劍,此劍直抵內心深處,并無傷人之意,卻消除眾人心中殺念,令他們歸于平靜。頃刻之間,眾人都驚呼了一聲,像是從噩夢中轉醒似的,手中刀劍當即停在半空,兇狠的招式也緩和下來。縱然還有人中邪般地狠斗濫殺,但立刻被眾人制住。山上的群雄終于停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又都望向形骸,莫名之間,命運使然,知道是他救了自己。
形骸渾身血汗長流,疼痛異常,心里更是有氣,罵道:“一群豬腦子,下手這般狠么?”罵出一句,身子往后倒下。劉溪河飛身將他扶住,喊道:“快救孟大俠!”
林過道:“我這兒還有傷藥!”
群雄想起先前險情,慚愧不已,又對形骸感激萬分,有鬼說道:“我這續命靈丹最有神效,快送給孟大俠口服!”又有鬼說道:“我此里有清水,可助他擦傷敷藥!”另有鬼嚷道:“奇怪,孟大俠怎地救了我的?”身邊的鬼答道:“我也莫名其妙,但肯定是他相救無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