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往事,露出自嘲的笑容,道:“我本以為,陪他去過陰間,歷經了苦難之后,他會真正愛我,不顧一切地娶我,給我與我才智美貌相配的權利地位。但不料..他生性自私,風流成性,漸漸對我厭倦了。哈哈,我早該知道,我不該那般蠢,以為這些高傲的神裔會接納我這個出生低微的婢女!
我再一次陪他來到死亡之地,這一回,我瞧上了另一個人,樂哉公子。樂哉他本事很大,人也聰明,但他唯獨不懂女人,以往,他父親對他寄予厚望,不許他為男女之事分心,我只要稍稍施展技巧,就能夠讓他被我迷得死去活來。老天爺,你賜給我這么好的機會,就是料到我絕不會放過么?可我如何知道,這是你給我布下的陷阱,讓我最終為此喪命的宴會哪?”
她再一次想起那位“七夫人”,想起她不明不白的亡故,于是淚如雨下。她從來膽子小,很怕疼,更怕死,又如何能舍得自己費盡心血得到的一切呢?
宋秋受罪受苦,勞心勞力,皇天不負有心人,不應該最終得償所愿么?她答應過七夫人,等自己真正掌權之后,要好好照顧這位恩人,就像對待自己的母親。但七夫人已死多時,她本想替七夫人立碑,隆重地祭拜她,讓她在死后過得舒服,過得美好。
可現在,宋秋自己也快死了。
在臨死之際,她好恨,好恨這些薄情寡義、壓迫欺凌她的人,若她再多有些力氣,若她的寶劍再鋒利一些,她真想將他們一個個斬成肉醬。
有人輕輕說道:“你快死了,又有什么可怕的?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,死亡或許也會繞你而走。”
宋秋猛一抬頭,見到面前有一怪人。這怪人一頭藍發,身高兩丈,遍體冰藍,赤著上身,肌肉健美而勻稱。在他體表,似有一柄劍的影子流動著。
宋秋顫聲道:“你....是尸妖么?”
怪人道:“你并不害怕,正相反,你很憤怒。”
宋秋松了口氣,因為她一路上遇到的尸妖都不會說話,這人能說話,那就不是尸妖。
她哭道:“是啊,我很...憤怒,但憤怒又有什么用呢?”
怪人又道:“來這兒的人中,最為憤怒的那個,我會饒過不殺。而且,我還會贈你一件禮物。”
宋秋道:“禮物?”
怪人從體內抽出一段長長的骨頭,那骨頭化作一柄精美絕倫的長劍,刺在宋秋面前的地上。
宋秋陡然明白了他是誰。
她驚呼道:“你是此地的魔神?”
怪人不再回答,直朝那座高山走去,他渾身的真氣波瀾壯闊,又狂躁沸騰,仿佛無際的劍海,憤怒的似將吞噬一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