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歌搖了搖頭,遍體顫栗,他想起了葉無歸那超乎常理的身法,在這詭異的夜里,只怕無人能戰勝得了葉無歸,連拜登、鐘鳴、墨鬼、師父都不行,除非他們能夠聯手。
他又嘆了口氣,心想:“不,義兄饒我一條性命,我為何還想著對付他?我們敗了,拜登敗了,笑屠敗了,是義兄勝了,將首勝了。我們不該再糾結不放,而當撤出萬夜國。”
萬一義兄他想要報復呢?他可以孤身殺入金剛獅子城,令此城再遭遇一次滅頂之災。義兄說自己即將被將首所操縱,到時會做出什么事,誰也無法預料。
右方驀然有人慘哼了一聲,利歌低聲問:“穢留?”忙跑去查看。
穢留功力卓絕,又有妙法護體,但擋不住萬夜皇一掌。他與利歌一樣,也中了那夜尸妖的詛咒,雖然免于被眾妖所殺,卻中毒已深,傷勢沉重難愈。他看了利歌一眼,斷斷續續地笑道:“我唐突佳人,未能.....阻止獄萬害死秦桑夫人,死....有余辜。”
利歌道:“這毒并非無藥可救。”說著將他扛在肩上。
穢留道:“我得罪了你,你....為何....”
利歌苦笑道:“我也不知為何,或許是同病相憐吧。”
穢留悶聲不響,利歌心想:“是了,他傷太重,連開口都難了。”
陰間城市通常比陽間城市大得多,“人口”也多了數倍,畢竟陰間是一眾亡神殘骸匯聚而成,而萬年來的亡者不斷降臨于此。此時岡州城內一片混亂,喧鬧沸騰,利歌毫不費力地混入其中。他此時身軀不便,又怕傷了穢留,自當盡力避戰。
他前往尋元觀,那尚有千余將士,或許能暫避幾天。但行至途中,他多了個心思,將穢留藏在一破屋中,自己在路上打聽,果然有人說道:“尋元觀的殘丹子道長當真快手快腳,那獄萬大軍前腳剛滅,他立即糾集一幫武林同道,殺上山去,奪回了尋元觀。”
另一人笑道:“那獄萬、穢留殺了殘丹子的掌門師兄,這等深仇大恨,殘丹子在心里憋得久了,正如干柴烈火,豈能忍耐得住?”
第一人道:“狗屁的‘干柴烈火’,你是想女鬼了么?咱們這就去麗花院走一遭如何?”兩個鬼哈哈大笑,越說越不像話,應當是因萬夜皇大發神威,拜登大軍落敗,他們心情舒暢之故。
利歌返回那破屋,帶著穢留前往麗花院,此處原本就熱鬧,此刻更是人山人海,歡天喜地。利歌心想:“黃羊兒靠得住么?我雖救了她性命,可她未必肯冒險相救。”
他繞至后屋,施展夏夜輕撫功,令屋內人昏昏欲睡。待眾人恍惚之際,推開窗,躍入黃羊兒屋中。
黃羊兒并不在屋內,利歌扶著穢留,將他塞入黃羊兒芳香四溢的床上。穢留道: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....風流,利歌啊利歌,想不到你竟是我的知己。你讓黃羊兒進來,讓她榨干我...最后一絲....氣力。”
利歌皺眉道:“死到臨頭,還有心說笑?”但也佩服此人膽氣。他默想遺愿迷宮中創造尸妖之法,自行逆運功試演,不久略有所獲,令自己稍稍好轉。他擠出些血來,迫穢留服下,穢留一邊喝,一邊抱怨道:“你.....又不是女人,我這輩子只喝女人的血,要我喝男子之血,非反胃三天三夜不可。”
利歌道:“那麻煩你早些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