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安坐著一老者,穿一層黑衣,頭發稀稀疏疏,幾乎掉光。他身邊躺滿青樓女子,皆因失血而昏睡。這老者很是矮小,一張臉卻甚是慈祥。
魏風手指拂過眾女子光滑的肌膚,他嘆道:“龍息搖曳著浮萍,你可曾聽到了樹的吟唱?孤客在那樹蔭之下,身上插滿了鐵釘,而血已然流盡。
天下萬物,皆有其用,
智者如此,
愚者如此。
我們是刑官,我們是惡魔,我們是牧者,我們是蛆蟲。
我們是尖牙鬼。
我們是血族。
浮生似幻,
浮生似幻。”
利歌繞著那高臺踱步,雙目凝視浮雕,說道:“前輩禪機深奧,晚輩難以索解。但求前輩依好我與同伴體內的夜尸妖之毒。”
魏風哈哈哈地發笑,那笑聲滄桑、陰森、殘忍、瘋狂,似乎發自那些浮雕上的人物,他道:“無人能知亡神在想些什么,萬千禪機,萬千佛語,我始終參悟不透。但我知道,將首讓我來找你,也讓你來找我。利歌啊,血盲啊,你知道皮影戲么?”
利歌道:“我曾在龍國城鎮中見人演過。”
魏風說道:“亡神如光,我們是影。我們是亡神法力產生的幻覺,我們存在,卻又不存在,我們活著,卻早已死去,我們的形貌是模糊的,因為我們外界隔著幕布。我們在演著皮影戲,永恒不止的皮影戲。”
利歌知道這老人徹底瘋了。
魏風喊道:“繞啊繞,繞到幕布之后,看破那虛幻,找到那光芒。血盲,血盲曾經做到了,你也應當能做到。你必須去找….去找亡神,去見將首。”
空中的紅綾如蛇般扭曲,將利歌纏住。利歌并不抵抗,也法抗拒,在紅布晃動之中,玉石浮雕中的人變作了活生生的影子,他們活動著,狂歡著,廝殺著,融合著。
魏風泣道:“拿走吧,拿走我的瘋狂,拿走亡神降于我的詛咒,我窺視著那秘密,可這秘密本不該由我承受。切記,切記浮生似幻,浮生似幻!”
利歌見到了那頭最初遇見的獵犬,它的邪眼映著利歌,張開嘴,萬千尖牙咬下,撕裂了他的血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