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賀率領這群精銳,奮起直追,沿著血跡跑了十里路,見那血跡伸入一大宅院。院中傳來女子嚎哭聲,黑暗中聽來加倍瘆人。
魏風道:“這兒是老李員外的宅子,他一家老小全是鬼裔,這魔頭已....吸飽了血。”
扶賀大吃一驚,道:“他恢復了?”
魏風搖頭道:“謝無傷練的是魂鐵神鋼大法,單單吸凡人鮮血無用,還得吸血族之血,才能功力盡復。他已身受重傷,此節確然無疑。”一擺手,對眾人道:“布‘亡神擒龍陣’!”
多年前,魏風曾敗于謝無傷手下,隨后滿門皆被謝無傷殺盡。魏風悲憤無極,又深知自己資質有限,此生絕無法練成四大公爵般的功夫,于是不惜冒險鉆研亡神的瘋念。這亡神擒龍陣是他受亡神啟發而創,專為對付這謝無傷,本意在于“殺他不得,卻可囚得”。陣中高手各持一精心煉制的魂鐵鎖鏈,鎖鏈前半段滿是囚魔木錐,只需纏住謝無傷三圈,料來這魔頭決計無法掙脫。
扶賀道:“好!”這陣法由她與另七人施展,魏風在旁指揮。布陣之人取出囚魔鎖鏈,魏風劈出一道血光掌,照亮院子。院中仍有活口,被嚇得尖叫起來,抱頭縮在花壇中。眾人借著這血光,見一高大漢子斜倚在一棵樹下,此人面貌不清,身上密密麻麻的滿是新鮮傷口,他體型扭曲,身軀囊腫,瞧來極為怪異惡心。
魏風厲聲道:“仇敵,你死到臨頭了!”陣中好手扔出鎖鏈,去勢快極,八根鏈子叮鈴鈴地將那大漢綁住,足繞了八圈。
那大漢拼命搖頭,想要開口說話,可已沒了舌頭。扶賀、黃羊兒汗毛直豎,喊道:“不是他!”也是這漢子與謝無傷一般高矮,眾人追到此間,緊張焦躁,想當然便以為正是那魔頭。可此刻一瞧,此人五官與謝無傷全無相似之處,當是謝無傷用邪法令此人漲大成這副模樣,以此掩人耳目。
魏風慘叫一聲,被一道掌風擦中,手臂骨折,遠遠跌出。扶賀等好手慌忙回身,卻有八道掌力襲來,謝無傷掌力只剩兩成,可仍是非同凡響。扶賀雙臂橫欄,渾身巨震,重重摔倒,而其余人則鮮血狂噴,當即斃命。僅在一瞬之間,這亡神擒龍陣已然被破。
黃羊兒見謝無傷傷勢慘烈異常,他那胸甲盡碎,肋骨刺破了肌肉,凸在外頭,但他骨頭竟呈現魂鐵般的紫色。此人所練的邪功竟將他骨骼盡皆煉成了魂鐵,名副其實的鋼筋鐵骨。
穢留大喊一聲,沖向謝無傷,但他步履蹣跚,傷得遠比謝無傷更重。謝無傷一招秋風掃落葉,鐵腿踢中穢留腳踝,咔嚓一聲,穢留腿骨折斷,慘叫著倒在一旁。謝無傷高高躍起,落在扶賀身邊,伸出巨掌,將她提起。
扶賀拔劍出鞘,一劍刺入謝無傷身軀傷口處,但被謝無傷鐵骨擋住,難以深入。謝無傷冷笑一聲,張開大嘴,露出橫豎雜亂的尖牙,咬向扶賀脖子。扶賀“啊”地一聲,渾身冰冷,只覺鮮血飛快流逝。
突然間,一圈蛛網從天而降,卷住扶賀。扶賀身子一輕,竟脫離了謝無傷的血盆大口,更脫出了謝無傷手掌,落在另一人懷抱里。扶賀臉色蒼白,看清來人正是孟行海。形骸將她放落在旁,扶賀雙膝一軟,險些從屋檐上掉下去,形骸手一攙扶,扶賀終于站穩。
扶賀見形骸不知從哪兒受了重傷,道:“謝了,千萬小心,這魔頭力氣仍極可怕。”
形骸道:“放心,放心,在我面前,此人已不足為懼。”他之所以失蹤許久,正是先前以迷霧師的逆運功救了穢留之故。當狂風正中時,他施展命運蛛絲,黏住穢留,替他承受了大半傷勢,再將他扔到遠處。只是如此施法,令他自己也受損不輕,他調理了許久,這才勉強趕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