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賀道:“誰和你是至交好友?你別搗亂,不然我讓黃姐姐好好教訓你!”穢留登時蔫了,悶聲往旁一坐。
扶賀朝形骸凝視片刻,轉身外出。形骸跟在其后,見帳篷外見不到半個人影,當是扶賀有令,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兩人離了軍營,朝城外行去。這城墻曾被謝無傷鐵球砸塌,此刻正在重修。兩人走出城門,扶賀帶著形骸到了一處小河流旁,岸邊有一處花叢,花朵一個個似無精打采,月光染得此處頗為凄清。
形骸見她如此慎重,可知她與庇護院之間有深仇大恨,且令她不堪回首,痛苦卓絕。
形骸不由得心軟,想勸她不必說了,但扶賀說道:“庇護院迫我親手殺了我爹爹,我娘親,還有....我妹妹。”
形骸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好。
扶賀道:“庇護院每年從樹海國購得許多活人奴隸,通過陰影境地,送入萬夜國中。這些人都是血奴,就像是凡人養的牛羊豬狗一樣,用來吃,用來吸血,用來干臟活累活,用來...供他們取樂。血貴族們還有個習俗,叫做骨血相連,你知道這骨血相連是什么意思?”
形骸道:“恕我孤陋寡聞.....”
扶賀道:“就比如我爹爹,他是血奴,我也是血奴。他們將我爹爹變作怪物,就像是離落國常說的尖牙鬼。我爹爹是凡人,因此喪失理智,卻又聽這些血貴族的話。他們再讓我爹爹吸我的血,吸我妹妹的血,等他吸飽了,那些血貴族再去吸我爹爹的血。他們說這血里飽含親情與悲苦,催人淚下,因而加倍美味。我爹爹如此,我娘也被迫如此。”
形骸怒不可遏,道:“好一群喪心病狂的妖魔!”
扶賀道:“這只是其中一種花樣,就像是名廚變著法兒調理豬肉牛肉一樣,活著殺與死著殺,滋味兒不一樣,配上不同瓜果蔬菜,味兒又全然不同了。樹海國不賣嬰兒給庇護院,血貴族長老們想喝嬰兒的血,那又該怎么辦呢?他們讓血奴之間配種,生下的幼兒,抽出鮮血,成了他們桌上的美酒....”
她冷冰冰地說著,語氣毫無感情,但似又隨時會爆發出灼熱的怒火。形骸只感遍體惡寒,頭皮發麻,不愿想象那地獄般的景象。
扶賀道:“你莫以為那不過是一小撮害群之馬暗中作惡,庇護院血貴族練的泣靈經中有亡神的邪念,年紀越大,便越渴望更美味、更奇特的鮮血。如謝無傷、庇護院長這等數千年的惡魔,他們甚至飼養其余血貴族為食,那是泣靈經的缺陷,幾乎無可避免。”
形骸道:“那魏風、沈水之類,也是如此了?”
扶賀道:“他們好得多了,至少不以折磨殺戮為樂。”她卷起衣袖,手腕上有兩個淺淺的牙印。
形骸道:“是魏風?”
扶賀漠然道:“被吸血之時,我會有莫大的快感,又會有極大的屈辱,就仿佛女子被惡人強占身子似的。是魏風將我變作血貴族,他算是我新生的父親。但魏風常常吸我的血,他又可算作是我丈夫。我并不恨他,因為是他將我救離了苦海。但庇護院黑暗殘酷,罪孽深重,我決不能容忍他們存活下去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