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喊道:“魏風也是她殺的?不錯,不錯!魏風那老仆之事,只怕也唯有他最親近的人知道。而他最親近之人,除了你之外,就是沈水了。”
扶賀道:“她的毒計連環無縫,叫人防不勝防。她先用仇人為幌子,害死了魏風師父,再暗示我步入那蛟童的陷阱。她知道蛟童未必能害死你我,便先除去沈鑄、武深他們。沈鑄是她的徒孫,想必也被她鮮血所迷。待沈鑄死后,她恰好于我們回營時到來,揭開那兇手武功家數,欲使我們與罪獸門兩敗俱傷,同歸于盡。”
其實在她心底,她一直都明白,所以才竭力勸阻形骸莫要殺傷僧眾。
形骸道:“沈水所有陰謀,都意圖令狂蜂軍損失慘重。她為何要將自己親手創立的精銳摧毀殆盡?罪獸門又是如何得罪她的?”
陳尸想了想,道:“兩位施主,我想起一事,還請等候片刻。”兩個小僧將他扶起,走入殿后。
形骸想起狂蜂軍對沈水的歹毒手段、兇惡敵意一無所知,不知眼下究竟如何,焦急之情,溢于言表。扶賀勸道:“黃羊兒并非血族,不受沈水蠱惑,且機警伶俐,若當真出事,應該能察覺出端倪。而穢留武功似足以與沈水并駕齊驅,有他倆在,沈水未必敢輕舉妄動。”
等了一盞茶時長,陳尸走回,手中一封書信。他道:“此書信乃是我門派祖師爺與門下一位得意弟子所留,很久很久之前,那弟子被祖師爺派至陰間俗世,祖師爺命他告誡世人將首亡神的危害,勸世人向善,遵奉罪佛。那位弟子算是老衲的師叔,法號‘剝膚’,最后幾封書信中,她說自己在沈水一帶,被封了個伯爵。”
扶賀接過信,匆匆看了一遍,信中那位弟子對自己的功名利祿好生自豪,似漸漸沉迷于平步青云的快樂喜悅,祖師爺不住勸她莫要留戀紅塵,那弟子則越來越不耐煩。最后一封信里,那弟子寫道:“弟子心意已決,師父莫要再勸。若師父不滿弟子,大可以將弟子斃于掌下。亡神本就是亡神,在陰間豈有善惡之分?管他叫做將首,還是號稱罪佛?弟子不孝,今后也不再回信,以免令師父生氣。”此信末尾,是一團漆黑的血痕。
形骸問道:“怎么樣?字跡對么?”
扶賀凄然道:“是!那剝膚正是沈水。看來大師那師弟陳骨叛出師門后,也投奔了她。她想要借行海哥哥這柄神兵利刃,一舉抹掉她曾經的師門。”
陳尸嘆道:“她不知師祖逝去的消息,不然只怕早已親自殺上門來了。”又指著那信末血痕道:“這血痕是本門以血傳心之法,能以血傳達心念。祖師爺當年品嘗這血痕后,感受那剝膚心中貪慕名利之意,恩斷義絕之情,好生失望,從此傳位于我師父,不再飲血,過了十年,終于亡故,遁入輪回之中。”
形骸與扶賀齊聲喊道:“以血傳心!?”
陳尸道:“不錯,兩位可是想起了什么?”
扶賀趕忙摸索出魏風遺留下的那塊血布,道:“大師,能否傳我以血傳心的口訣?”
陳尸道:“對留下血書之人,需要口訣,對于欲讀血書之人,無需口訣,但那血書必須是留給施主你的,否則任何人也難知其意。”
扶賀喃喃道:“師父,師父,您最后仍想警告我么?”將那血布放入嘴中,頃刻之間,她見到了魏風生前的景象。
魏風正在自己的老宅中,被蛟童的陷阱所困,瞧周圍狼藉狀況,他已破除了許多陣法,可自己也身受重傷。他咳出了血,道:“閣下絕非什么....蛟童,若我猜得不錯,你是京城之中,號稱萬陣夫子的涉濤侯爵,效命于沈水....沈水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