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骸道:“他剛走不久,這一回無論如何都能趕上了。”
利歌嘆道:“我并不知要害在何處,只是一味追趕義兄,否則可以提前守在要害前。”
形骸道:“這也不成,那將首一見咱們這金佛,就知道咱們另有盤算,只怕等不到我們與葉無歸議和,亡神會搶先對我等動手。”
一老僧笑道:“既來之,則安之,兩位看開些,何必為生死掛懷?只需盡了力,罪佛自也不會怪罪。”其余四僧齊聲附和,口誦佛經,聲音低沉,震得銅屋嗡嗡作響。
形骸聽著佛經,心中漸漸平靜,暗忖:“我經歷了這許多事,行走于陰間陽世,為何還看不透生與死?我本是一具死透了的尸體,能活到今天,已算是天大的幸運了。”又看了看那座金佛,心想:“陳尸方丈舍了性命,死時更不掛懷后事,笑容甚是安詳。我呢?就算我死了,這乾坤也并非無藥可救。我為何狂妄到這等地步,竟以為沒有了我,雪兒、夢兒、利歌、還有這上下三界都將活不下去?”
饒是如此,在銅屋中等待,仍是片刻如年。終于沙漏落盡,形骸一伸手,門開了。
砰地一聲巨響,有一人朝形骸飛來。形骸凌空一拍一拂,那人停駐不前。形骸見這人是一披頭散發的紅衣老頭,一張臉已被打得不成模樣,他哇哇怪叫幾聲,在形骸面前化作一團血水。
利歌喊道:“我們趕到了!”
他們身在一處空曠平原上,遠處被一圈高山環繞。前方豎著一顆百丈的紅色橢圓大石,無數血管將它與大地相連,又或許是眾血管將它托舉在半空。在大石之下,葉無歸正與九個紅衣老者相斗。眾老者身手皆與四大公爵相若,神態瘋癲,口中叫喊不停。葉無歸動作越來越快,眾老者抵擋不住,忽地每人挨了一掌,渾身骨骼一齊粉碎,也在這一觸之下,鮮血被萬夜皇吸盡。
形骸料想這些老者是萬夜迷宮最后的守衛。將首不像神荼、郁壘,他已然死了,并無巨巫實體。他化作了無盡的迷宮,以及迷宮中的萬物,自身若有若無。
葉無歸轉過身來,目露兇光,初次相遇時的灑脫自在已蕩然無存。他哼了一聲,回身一掌,一條大血蛇襲向那圓石,群山似因這一掌而悲鳴,圓石上裂開一條口子,鮮血如瀑布般泄出。這圓石本該堅不可摧,但葉無歸卻是將首親自選中之人,能夠重創這迷宮核心。
利歌喊道:“義兄!住手!我們另有他法!”
葉無歸道:“你還真是不死心,非逼我殺你么?我已違背誓言,害死了桑兒,不在乎多殺一個混賬義弟!”
形骸等離他還有數里之遙,當即朝他沖去。形骸施展青陽法身,劍芒猶如星云浮空,光點無數,彈指之間已離葉無歸不過咫尺。但葉無歸輕輕一動,已然躲開此劍,一掌正中形骸背心,形骸被他擊飛,但渾身綠焰翻卷,在空中定住了身形,并未受傷。
葉無歸似極為驚訝,苦笑一聲,道:“孟行海,你的功夫與拜登相比孰高孰低?”
形骸朗聲道:“拜登未必及得上我這青陽劍,他也是害死秦桑的兇手之一,你為何不先找他算賬,反而急著毀滅亡神?”他其實并不知拜登功力究竟如何,只想說得葉無歸暫且放棄眼前這念頭。
葉無歸搖頭道:“你這話本末倒置,絲毫不值得考慮。亡神時刻在侵擾我的心神,一旦被他得手,我將徹底遭他奴役,故而先亡神,后拜登,次序絕不可逆。我殺了亡神之后,自會讓拜登萬劫不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