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潭斥道:“本門門規:不得勾引世間任何男子,更不可四處留情,惹人傾心!緣會,你怎能如此胡來?”
緣會委屈說道:“好啦,好啦,是我不對,但我也并非故意,大不了我現在就親自斷絕了他的念頭,將他遠遠趕走。”
桃潭本想殺了這登徒浪子,可若他只是對緣會一片癡心,且兩人并無其余牽連,那也未必非殺他不可,她道:“緣會,你叫他有多遠滾多遠,若再被我看見,格殺勿論。”緣會嘆息一聲,走向龐鏡,兩人說了幾句話,龐鏡灰溜溜地走了。
之后數日,湘田心癢難搔,只想知道緣會與龐鏡說了些什么,可龐鏡躲得不知去向,她即使想問也無從問起。
途中漸有人煙,先是小村,又是城鎮,居民皆是蠅營狗茍、唯利是圖之輩。桃潭遂選了一條山間小路,避免為俗人所見。
這天夜間,離星網國楚瑜洞已近,空中烏云密布,連星光月芒一齊遮掩住了,道兩旁一棵棵大樹,在夜色之中僅可依稀辨認,好似個個鬼影。晚風從樹林中穿過,發出嗚嗚之聲,像是吹螺一般。
只聽前方蹄聲響起,得、得、得,越來越近,伴隨著蹄聲,黑暗之間,眾女子見到一人騎著一物,朝此緩緩行來。玫瑰、湘田知來人絕不簡單,走到桃潭之前,牡丹、緣會立于桃潭之后,護住各個方位。
桃潭問道:“深夜會客,多有不便,向閣下打個招呼,我等并無惡意,不知閣下是誰?”
來者笑道:“桃潭姑娘,許久不見,別來無恙啊。”聲音甚是沙啞蒼老。
桃潭聽不出來此人是誰,又問道:“請恕晚輩愚魯,聽不出來前輩是何人,還請前輩明示。”
來者道:“這也怪不得你,上一回你來楚瑜洞時已是多年以前,難怪你記不得我。”
桃潭吃了一驚,道:“你是洞中的...神仙?”
眾女子皆大感意外:她們此行目的,便是將翡翠花籃送給楚瑜洞的仙家,不料竟在途中偶遇了。
那老者舉起一燈籠,照亮了自己容貌。他是一國字臉的老者,頭發蒼白,整齊地扎了個發髻,臉上是絡腮胡須,膚色黝黑,不知是不是夜間暗影之故,雙目緊閉,眼眶處傷痕累累,竟是個盲人。他穿一身褐色道袍,衣袂飄飄,仙風道骨,器宇不凡。而他所騎的乃是一頭極漂亮的鹿,那鹿雙眸如同寶石,毛發光鮮,前腿長,后腿稍短,煞是可愛。
桃潭道:“原來真是樹底大仙,不知大仙為何出洞?”
樹底大仙道:“老夫是特意出洞,前來迎接諸位姑娘的,總是讓瑤花河的仙女們長途跋涉,老夫心里好生過意不去。”
桃潭心道:“他確實是樹底大仙,且知道楚瑜洞,萬萬不會是假的。他既然親至,我們將花籃交給他,此行也算順利完成。另外還需詢問他那奇特鑰匙之事。”
于是正欲相問,玫瑰突然傳音說道:“師姐,你莫提那寶物,也莫把花籃給他,看他如何應對。或許他與青陽教是一伙的。”
桃潭雖然不信,但決定一試,說道:“豈敢勞煩大仙親至?我等受師父所托,令大仙受累,好生惶恐。只是我等既然已到了此處,離楚瑜洞不遠,自當有始有終才是,辜負大仙一番好意,還請大仙原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