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時,孟如令已經全神貫注地尋路,似根本忘了形骸與恒宇之事。出了皇宮,一邊對照地圖,一邊找尋印記,不久到了一條向下的斜坡,前方陰暗漆黑,像是在夜里沒有星月的山崖上。形骸朝兩旁張望,警覺異常:“或許有眾多暗流藏在這斜坡之中。我們潛行通過,但愿莫驚動了暗流。”
沿斜坡走了二十里路,卻連暗流的影子都未見到,地勢變得平緩,他們已深入地底,見山間一座城樓隔斷了通路。這正是山中城防止外人隨意出入的關卡。城墻上站滿了人,各個兒神態傻愣,隨意走動。
形骸低聲道:“關卡上全是暗流,化作了人形。”
孟如令道:“笨蛋,還用你說?”
形骸先躍上城墻,再運命運蛛絲功,在城墻上找一處空地,將她們吊起。他轉頭查探周圍,見兩側靠山處分別有一座龐然大物,是兩座雕像,龍首人身,類似那巨龍王“猶”的模樣。
形骸心想:“這山城古老已極,巨龍王在萬年前便已消亡,想不到在此仍有雕像。嗯,那山神說‘沉睡的巨龍也畏懼于他,都走了。’莫非暗流是靈陽仙所造,用來對付巨巫與其信徒的兵器?”
孤鳴腳踏實地,也見到了那巨龍王雕像,她覺得新奇,指著巨龍王,眼睛閃亮,似在問:“爹爹,你看,好大的龍人。這是什么?”
形骸點點頭,示意安靜。驀然間,那巨龍王睜開眼,眼珠如毒蛇般縮成細縫,射出兇惡的光芒。孤鳴大駭,忍不住“啊”地叫了出聲。形骸心道:“難道這暗流甚至吞了巨龍王?”
眾暗流頓時發現他們,化作潮水,涌向三人。形骸抱起孟如令與孤鳴,化作一道綠焰,從空中飛過。但那巨龍王脫離山體,吐出大團龍炎。形骸一劍將龍炎斬碎,繼續前行。就在此時,另一頭巨龍王大步追上,手中巨劍斬向形骸。形骸回身一刺,一劍將那巨龍王釘入山壁。那巨龍王大聲咆哮,這一劍并未殺死他。
形骸心想:“它們比當年的猶更強!這暗流竟能如數復原所吞生靈的力氣體魄!”
又聽到恒宇哼哼發笑,聲音在山間回蕩,余韻悠長,她道:“總算找到你們啦,我的女兒,我的妹妹,我的情郎。”
孤鳴道:“是娘么?”
孟如令道:“傻丫頭,那是暗流變的!”
恒宇道:“誰又能知道呢?我與他融合,真正獲得了永生。如此活著,比先前那樣活著,又差在哪里?好女兒,好妹妹,好情郎,快來與我團聚如何?”說話間,頭頂巨石隆隆砸下。形骸劈出劍芒,將巨石燒成巖漿,散落各處。
兩邊懸崖上,出現數百個弓手,身上燃起龍火,頃刻之間,箭矢如疾風驟雨般射向他們。孟如令念了口訣,四面金盾環繞形骸,將箭矢擋住,但箭矢之上龍火雄渾,金盾每擋一箭便暗淡了一些。而那兩頭巨龍王扇動翅膀,竟已追近,口中不斷噴出烈焰。而“恒宇”使出法術,巖石從山體上脫落,似炮彈般不斷轟擊三人。
形骸怒火中燒,暗忖:“真是死纏爛打,誰也休想傷我女兒一根毫毛!”驀然間,他停在空中,現出青陽法身,一道青炎橫斷天空,斬裂山脈,整座山谷頓時陷入火焰海洋,那巨龍王與龍火貴族皆被青炎燒得溶化成泥。孟如令與孤鳴見狀,情不自禁地與形骸抱得更緊了些,似覺得離他越近,越是安全,就像是信奉神的信徒想方設法想靠近他們敬畏的神。
形骸浮在半空中,如一顆綠色的太陽,光芒穿透層層山脈,照亮了這地底世界。他看清恒宇也站在高處,她神色慌亂,目光中露出了懼意。形骸刺出一道劍氣,將那恒宇也燒溶了。山間藏著無數暗流,形骸能聽見它們縮回洞穴的聲音,經此一役,它們終于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