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輕羽將怒氣掩飾得絲毫不露,只說道:“陛下,我在荒野中搜查到了青陽教徒的藏身處,殺了十個青陽教徒,從其中一賊人口中,審問出了青陽教在露夏國潛伏的三大首腦的身份。”
白雪兒喜道:“師弟,你果然機靈!”
張輕羽愣愣看著她,覺得師姐從未如此刻這般美麗,也從未如此刻這般恐怖。她的臉比天上最漂亮的仙女更純潔無暇,比之最嫵媚的妖女更妖冶誘人,但很快又變得朦朦朧朧,似隱藏在暗中的夢魘。她的長發變成了一條白龍,那白龍浮上空中,似連接著不斷下雨的烏云,連接著世界之外的幻境。
他緊閉雙眼,再睜開時,那異象再度消失。
那是當時的異象,那是殺害弦兒的仙靈。
師姐是那仙靈?這如何可能?她有何理由殺害弦兒?她為何要吞吃弦兒的魂魄?
白雪兒問道:“師弟,你愣著做什么?可是與妖邪動手,受了內傷?”
張輕羽心道:“是妖火的幻覺,妖火察覺到了我心中的恨事,故意挑撥我與師姐。”他道:“我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月明國主道:“輕羽少俠,你說那三個妖邪分別是何人?”
張輕羽道:“其中一人乃是纖腰夫人,她本是迷霧師,擅長千變萬化之術。第二人叫做歐陽映,本是三神國國主歐陽遷麾下高手。第三人叫做張遠客....”
玫瑰等人從未告訴月明國主那張遠客姓名,他聞言大喊道:“張遠客?那青陽教的叫做張遠客?”
張輕羽見他恐懼之色,心中快意,低頭道:“正是,陛下認識此人么?”
月明國主道:“此人....長什么模樣?”
張輕羽道:“他甚是年輕,甚是英俊,鼻梁高高的,臉上表情柔弱,似一直疲倦。”
月明國主喃喃道:“不,此人不可能還活著,不可能還活著。”
張輕羽又見到月明臉上冒出濃濃的血紅色,像是被潑了紅色的漆,那紅漆中另有一張臉,表情驚惶恐懼,嘴唇不住顫抖。那是月明藏在心底的思緒,他被懼意折磨,無片刻寧靜。
這幻象雖未必是真,卻也未必是假,它展現了人的另一面,人心中隱藏的事實。
他再一次轉向白雪兒,她正在微笑,可那笑容變得越來越詭異,越來越狡黠,像是品嘗了美味,又不禁回憶著那味道時露出的沉醉之色。偶然間,他見白雪兒那白龍般的長發中,有人的魂魄閃過。
他早該想到的了,這事實再簡單不過,為何他像個白癡一般,一直糊里糊涂,不曾有絲毫懷疑?
本門中,唯有師姐將夢魘玄功練得出神入化,其他人及不上她的一成,因此也唯有她易受仙靈注意。
在那孤島上,是孟弦殺了白雪兒,這一點張輕羽和伍白首都已推測出來。師姐死后,她的尸體被湖中仙靈奪舍,成了如今的怪物。這怪物仍有著對孟弦的怨念,所以她殺了孟弦。
眼前的師姐不再是我的親人,也不再是我曾敬仰效忠的那個她。她是我奸惡的仇人,就像月明國主一樣。
他眼中血色漸濃,好似一場血雨,將一切都染上了色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