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他們心中早就有數:當年圣蓮召集龍國邊境數千萬百姓跟隨她前往國都,以此為質之意,路人皆知。但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圣蓮女皇復辟之后,將所有罪狀全安在孟輕囈頭上,無論是天庭還是龍國,都不曾試圖多問一句:“圣蓮若真是仁君,為何要攜帶百姓隨她送死?”在他們心底都認為:“孟輕囈這魔頭殺了人,至于為什么殺,并不重要。”
重要的是,她現在落魄了,遇難了,人人都能殺她,誰殺了她,誰就是名揚天下的大英雄,誰就能獲得夢想不到的神器。
他們又朝封印孟輕囈的黑柱望去,心想:“圣蓮女皇得意忘形,將實情說出,但這并不能改變孟輕囈屠殺之罪,更何況這盤古之心才是至關重要,孟輕囈無不無辜,早已無關痛癢。”
圣蓮將趙峽殺死,這才松開了影矛。盤曲古獸的真氣已然消逝,圣蓮女皇在群仙注視之下,優雅站在破碎的擂臺中,她的動作依然輕柔得體,她的衣衫依舊整潔美觀,但眾仙想起死在她手上的那些天庭神祗,無不渾身顫栗,群山之間,寂寥無聲。
她道:“天、地、人三者之中,地庭已死,萬仙原盟主,你又意下如何?”
太白老仙躲得老遠,喊道:“你這無惡不作,陰險惡毒的妖女!你才是害人無數的罪魁禍首,人人得而誅之!與你相斗,也不必講什么擂臺規矩!依我之見,大伙兒一起上!”
圣蓮女皇發出妖異地笑聲,震得人心惶惶,神魂動蕩,她道:“先是我女兒,然后輪到我。到底誰是妖女,是不是全憑你們一句話?”
她掃視看臺,望著玫瑰、白雪兒、牡丹、馬熾烈,看著形骸、夷芒、太乙仙,她見到了他們每一個人,也知道他們早就在此。
她道:“古往今來,罪大惡極之人,你們都稱他‘天理難容’。但若是這天理從一開始就錯了呢?若指定天理之人,本就是天大的罪人呢?元靈、妖魔、凡人、亡魂、仙靈....他們,我們,與天界的神仙截然不同,彼此隔離,為何我們要受天理的制約?”
諸神不約而同地想道:“因為我們是正,他們是邪。”
安蟬思忖片刻,道:“因為我們強,而其余弱。”
圣蓮女皇指著安蟬道:“看哪,這里有個明白人!從古至今,一直都是弱肉強食,我們在這道理上加了五花八門的門道,形形色色的說辭,什么‘天命難違’,什么‘邪不壓正’,讓這話變得更漂亮,更唬人。但在天上的神,那些看眾生宛如螻蟻的大人物,他們心里可清醒的很。”
安蟬動了動手指,那翡翠武士走向擂臺,每走一步,似乎天地都為之所動。安蟬說道:“但問題在于,我們已建立了強權,在這強權之下,秩序井然,道理還算公正,即使有少數瑕疵,也算瑕不掩瑜。陛下,我問你,你若遇見國中有一坐擁強兵、野心勃勃,叫囂‘強者為尊’的臣子,你會如何對待他?”
圣蓮女皇道:“我萬不會容他活命。”
安蟬笑道:“那我們可想到一塊兒去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