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況且,楊姑娘也是將死之人了,不是嗎?”在離開時,薩滿婆婆悠悠地留下一句話。
楊若凝愣住了,薩滿婆婆這么說,到底是什么意思?她不認為這老婦人真的有了不得的通神的能力。她是無神論者,怪力亂神的事情她不相信。或許薩滿婆婆這么說,只是要警告她已經毫無退路,必須要幫助邯鄲淳除掉阿齊王。人終有一死,早晚都會死,所以怎么說她都是對的。
她在去馬廄的路上路過了關俘虜的地方。今日太陽很大,那些可憐的人一個個像是被曬蔫了的植物,一點生氣都沒有。楊若凝聽人說,再過幾日阿齊王會挑幾個女人孩子祭神,剩下的就全部殺掉。
想到他們可憐的結局,楊若凝就不忍心再看他們。她低下頭,快步走過。可是走了幾步,她停住了。她四處張望一下,大家都去吃晚飯了,附近并沒有什么人。
她倒著退了回來,然后沖著縮在角落的男孩小聲喊道,“嗨!嗨!”
那男孩衣不遮體,整個人都臟兮兮的,甚至都分辨不出性別。
那孩子抬起頭來,快速瞅了她一眼,又低下了頭。
“嗨!小家伙!”楊若凝又叫他,“過來!我沒有惡意的,我只是想把這個給你。”楊若凝掏出幾個果子,沖他搖了搖。那些果子是她帶給布萊克的。
那孩子猶豫著,不知道要不要接過來。這時周圍的人也抬起頭來,他們直勾勾地盯著楊若凝手里的食物,但沒人敢妄動。
“呃,你們……”楊若凝似乎明白了原因,她啃了一口果子,對著他們夸張地嚼了起來。那果子著實很酸,楊若凝瞬間酸得呲牙咧嘴起來,“啊,這個有點酸哈……”她咽了下去后酸的咳嗽了幾下。她想難怪你們懷疑這是毒果子,真的可以把人酸死。但是這是她手上唯一可以吃的東西。
“唉,算了,我把這果子放在這里了,你們自己看著辦吧。”說著,她把那些果子放在籠子里便離開了。
她尋思著今晚再去神樹下面拿些吃的給他們吧。
她想,那棵樹其實很無辜,如果它真的有靈魂,應該不喜歡看見有人在自己面前殺人,還美其名曰是獻祭吧。
啊,所以那神樹才會告訴薩滿婆婆要帶領族人走出黑暗吧,楊若凝恍然大悟。
布萊克自那日對阿景的公馬闖下大禍之后,連日來都被楊若凝拴在他們帳篷后面的空地上。她想等到發情期過了之后再放它出去,可布萊克對失去自由一事頗為不滿,每日去給它喂食都是愛理不理的。
今日終于得知發情期已經結束,她才準備了那些果子準備籠絡馬心。當布萊克看到楊若凝的時候,它呲著牙齒,頭扭向一邊,邁著小碎步往旁邊挪了挪,表示不想看見她。
楊若凝拍了拍它的頭,道,“好啦,知道你不滿意我,但是這些天把你栓在這里也是為你好。不過從今天開始,你就又自由咯。”一邊說著,一邊她解開了韁繩。
布萊克一聲嘶鳴,前蹄騰空,然后便頭也不會回地向后面的草地跑去。楊若凝大笑著,對著它喊道,“吃飽了就記得回來哈,布萊克。”
第二天深夜的時候,楊若凝才躡手躡腳地靠近關著俘虜的籠子。聽見她的聲音,那個小男孩這回立刻抬起了頭。
楊若凝壓低聲音,“嗨,我給你送吃的來了。”
剛剛在神樹下面,她裝了小半個口袋的吃的。邯鄲淳在一旁看著,并沒有阻止她。他似乎知道她拿這么多吃的是為了給那些俘虜送去。不過邯鄲淳倒是告訴楊若凝,她應該在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覺的時候再去,并囑咐她還是要小心一點,讓她不要靠的太近。
楊若凝此刻一邊說,一邊比劃著,試圖告訴他們自己是送吃的來的。邯鄲淳說這些人應該都聽不懂她的話,這也難怪那些人昨天敵視的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