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上多得是怕死的人,所以他能引導他們。
而又因為人活著就需要物質資料,所以這位最高主教一開始做的事情就是恢復生產:他散盡家財,換來食物分與眾人,并與眾人口頭約定,要他們明日前來幫助生產。
哦,你不愿來?那你當然不是我的朋友。
不是與我志同道合的友人,便不能從我這里分得糧食!
就這樣,他靠著糧食一步步引導著人們,逐步建立起秩序。
同時,他也逐漸告訴人們兩個顯而易見的事實:
1.圣妖病沒有那么可怕,它不會立刻就要了我們的命。
2.圣妖病就是那么可怕,所以我們恐懼它也沒有任何用處。
“沒有任何一種災難能徹底擊倒人類!”他向教眾大聲宣布。
真像啊,這話跟李溫書對我表達的意思一模一樣。
我飄在高空看著下方,看著眾人隨著他的話語一起高聲呼喊。似乎只要如此做,他們就能暫時忘掉恐懼。
不,他們確實暫時忘掉了恐懼,忘掉了圣妖病,忘掉了他們正處于亂世。
他們高聲呼喊,眼中都泛著光。
呵,圣妖病與古時的山火一樣,與偶爾泛濫的洪水一樣。
這樣都信,真是一群天真的人。
“它也許能奪走幾個人的生命,但它永遠滅不了人類,也絕不了我們求生的意志!”
天真確實好啊,我都想跟著喊了。
但這是沒用的,圣妖病依然存在,患病之人也依然會死。
終于,他面臨了教眾的死亡。
可與我所料不同的是,他并未面對惶惶人心。
我看到新神教的眾人將死去的同伴聚在一起,生起火焚燒。
烈焰熊熊而起,他們一個個盤坐在火焰周圍,他們全部都閉上眼睛,雙手合十,沉默不語。
他們在為死去的同伴祈禱,祈盼他們來生安康。
人都是會死的,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
可是當感覺到周圍的同伴與自己一同祈禱,愿不幸離開他們的友人來生幸福,似乎就連死亡也不再可怕,似乎就連死亡也能坦然面對。
李溫書之前告訴我,人們大多怕死,可他們并不是畏懼死亡本身。他們害怕的是未知,是孤獨,是遺憾,是被人遺忘!
所以當他所列舉的這一切對新神教的人來說都不再可怕的時候,死亡是否真的如他所說,不再恐怖,而是僅僅生命變成另一種形式了呢?
……
我又一次來到那人夢中,他笑著夸贊我:“道友想法獨到,真乃奇人也!”
“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,只是生命的另一種形式。是啊,人有生就會有死,死亡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生命的形式呢。”
“多謝道友將此等正理告知于我,明日我便將此事告知教眾。”
他最后還是詢問了我的身份。
他坦言最開始與我交談時只把這當成一場普通的夢境,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堅定,所以才會夢到自己在說服他人,他認為這只是大腦讓他再一次說服自己,讓他更加堅定。
他也懷疑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,要處理的事太多了,所以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。
可現在,他確信了我是與他不同的存在,開始詢問我的身份,詢問我對他創立新神教的看法,詢問在我眼里他哪里做的還不夠。
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啊。
但你誤會了,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厲害的人,我不過是一個……
“對世間仍有遺憾,徘徊不前的游魂罷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