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如何揍人?如何出氣?”
“你們……,你們就是不嫌事大!”
“無礙的,無事的。”
“無事的。”
“……”
老太太讓鐘哥兒來勸說自己和二哥哥?
勸說?
得罪人的事情?
委屈?難過?憋悶?
……
不知為何,林黛玉只覺心中酸酸澀澀的,只覺心中好像有些東西堵著,只覺雙眼都有些模糊。
秀首低垂,輕撫袖角。
開心最重要,念頭通達最重要。
兄長?
鐘哥兒真是……,忍不住抬首白了某人一眼,四目相對,迎著那雙溫潤含笑的目光,林黛玉心間又是一嘆。
其實。
鐘哥兒說的自己都能明白。
可。
正因明白,一些事才不能太沖動。
二哥哥性情那般,二哥哥于姊妹們都是有心的,都是好的,唯有……一些老毛病還在,還是難改。
多有提醒,還是難改。
老太太偏愛自己,自己就更不能不知禮。
只是……想不到二哥哥性子多沖動,剛才竟將項圈上的通靈寶玉取下,欲要將其砸碎。
如何可為?
心中多憂。
心中多不安。
……
和二哥哥的事情本不為大,偏偏又鬧開了,惹得府中上下多有問詢,惹得老太太和舅母她們多有問詢。
自己不想要有那個結果的。
如今再去追究誰的過錯,已經沒有太大意義。
事情揭過去才是為上。
只不過,不知為何,心中就是有些淤塞,就是有些酸楚,就是有些煩悶……。
鐘哥兒,替自己出氣,要去揍二哥哥一頓,這……如何可以?不可以的!
真打了,事情就更大了。
云丫頭也是的,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“妹妹的性子,還是如此。”
“妹妹多良善。”
“妹妹如此,難以有改。”
“這次的事情,寶玉有錯,紫鵑……也是有錯。”
“一些事,一些話,妹妹難言,紫鵑你是可以說說的。”
“……”
秦鐘一嘆。
天生一顆玲瓏心,天生一顆仁善之心,天生一顆敏銳多思之心,說是無事,又如何無事?
此刻,林妹妹的眼角都能看到絲絲晶瑩之光。
或許,是長久居住府中的緣故。
或許,是不想要給別人增添麻煩之故。
或許,是萬般麻煩歸于一體之故。
……
“鐘哥兒,這次的事情……,唉,其實全賴我。”
“不怪紫鵑的。”
“全怪我!”
“……”
史湘云垂頭喪氣。
林姐姐這幾日如此形貌,自己心中多不忍,多自責,多難過,可……事已如此,自己又做不了什么。
鐘哥兒!
一言一語,落于林姐姐身上。
其實,自己也是多有所感的。
做人,開心最重要,念頭通達最重要,無拘無束最重要,話語如此,欲要做到何其難?
自己,父母早去。
跟著叔叔嬸嬸一塊過活。
如今,又待在老太太跟前過活。
林姐姐,好歹還有爹爹呢,好歹還有自己的家呢。
連林姐姐都如此,何況自己呢?
鐘哥兒。
鐘哥兒要替林姐姐出氣,要揍二哥哥一頓,自己還真信鐘哥兒能做出來那般事。
畢竟,鐘哥兒連王家那個王德都敢打,都打了好幾次,打了好幾頓,都將王德打個半死。
真打?
又是萬萬沒有必要的。
二哥哥其實挺好的,真的挺好的。
就是一些毛病總是不改,小時候也就罷了,現在一日日大了,再不改,真的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