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杯茶水,長樂公主將其握在手中,細步輕輕,裙擺搖搖,耐心等著。
救濟使司之事。
小神醫這樣施為,的確多艱難,的確多辛苦,但是……依從小神醫之言,若能有人入心受益,那么,救濟使司以后的事情就輕松了。
哪怕接下來無人受益,只要規矩立下了。
只要制式立下了。
許多事情就不會有那么大的空子,就不會有那么多疏漏!
一如賑濟一地,要撥下一些錢糧財貨之類。
多一些前提得條件、準備,一些人哪怕起壞心思,也不會那么輕松容易得。
事后盤查起來,也會便利很多。
而那些制式、規矩,只要立下了,只要是一個正常人,都會覺其有用,都會覺其難改。
欲要有改?
阻力不會小的。
倘若真有一日可以改,那么,許多事情就不是救濟使司可以理會的了。
“黃村!”
“親自走訪之?”
“見縣府之人,見鄉里鄉老,見鄉里庶民百姓……。”
“入鄉老之家,入尋常百姓之家,言談之,問詢之,解決之……。”
“……”
“這是良鄉的?”
“和庶民百姓一同用飯?”
“貧苦之家,四處漏風,陳糧發霉,缸水渾濁,衣衫襤褸,道路泥濘,桌椅不存,就地用餐?”
“饅頭黢黑多硬多酸。”
“飯菜焦黑多柴少肉。”
“酒水多酸澀。”
“這…….”
“還有房山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神醫,小神醫……那樣的事情,交給救濟使司的官吏不就可以了?何必親力親為?”
“小神醫,完全沒有必要的。”
“鄉里下車馬,步履行村落。”
“一日難停歇。”
“京城之外,有……有那樣的艱難困苦之家?”
“小神醫還要在那樣的人家停留用飯?”
“這……,那里的東西可以吃嗎?”
“小神醫最喜美食之物了,那樣的陳腐柴肉如何入口?那樣的酸澀渾濁酒水如何入口?”
“長樂姐姐,這幾份文書……都是真的?”
“小神醫這幾日一直都在城外行走,不得停歇?行入一地,同救濟使司的官吏就地用餐?”
“這……。”
“小神醫豈非是自找苦吃?”
“救濟使司之事,需要那樣做?”
“長樂姐姐,咱們先前為事的時候,都沒有這么麻煩,都很輕松的,諸事也無什么困難。”
“……”
帶著一絲絲焦急、擔心,小郡主將一份份文書凝神速覽之,一目十行,文書上的內容一一入心。
小神醫月來所為之事,逐步清晰,逐步明了。
文書的內容很詳盡,每一日的具細都有詳述。
小神醫領著救濟使司的一些官吏深入鄉里,體察民情?那些……不是救濟使司該做的吧?
是衙門行署該做的吧?
行走縣域鄉里,觀庶民百姓的日子,多有交談,問詢是否滿足?是否安心?是否有缺?
還親自入最為窮困之家,品嘗他們的餐食和酒水?
這……,小神醫素喜美味佳肴,素喜瓊漿佳釀,單單從文書所言的餐食酒水滋味,都覺心中不適。
小神醫,率先品用。
帶著救濟使司其余官吏一同品用!
還非一次。
每到一地,總要如此。
如此繁瑣的?
如此復雜的?
如此辛苦的?
……
從一份份文書上,都能看到小神醫一日日幾乎不得停歇,吃的不好,睡的估計也尋常,畢竟白日多累。
今兒休沐?
一時,明悟長樂姐姐先前之言。
一時,秀首輕抬,峨眉挑起,看向臨近處的長樂姐姐,輕靈有亮的星眸多有不解,多有難掩的疼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