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秀宮
一名滿臉麻子的侍女從眾多鶯鶯燕燕中突兀走出,直至站定在爾朱禛佳面前,女子微一福身,“給爾朱大人請安,奴婢正是玲瓏。”
爾朱禛佳呼吸幾近凝滯,不敢置信的看著對方,“你……”一個字才出口便沒了下文。
這是在場秀女們看不懂的,亦是一群宮內侍衛從未見過的,怎么說爾朱大人也是陛下面前的紅人,宮里頭就是再有資歷的老人見著他都是畢恭畢敬,可現在是怎么回事?大人為何要對這個丑八怪動容?難道二人間有什么他們不知道的隱情?
而玲瓏發現爾朱禛佳沒有反應,很快再次開口,“爾朱大人,玲瓏給你請安了。”
嗓音略顯暗啞,和尋常女子委婉動聽的聲調明顯不同。意識到這點,爾朱禛佳回神,眉下意識輕皺,“你……就是鮮于泰蘭的侍女玲瓏?”
多此一問,她明明已經自報過兩次家門,所以玲瓏不語,只笑意盈盈的看著對方。
見她眉眼含笑,爾朱禛佳心底愈發疑惑。
從前和斐大公公在燕文朝堂共事,對斐然的聲音他自認再清楚不過,絕對不是玲瓏這般暗啞,而且如果玲瓏真是斐然,只會一掌將他打飛,對他發笑?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想到這,爾朱禛佳再次問道,“何故在后宮私放毒蛇,還有把你戶籍證明拿出來,本官要按例查驗。”
玲瓏聞言,先是回房將鮮于佐替她準備好的農奴契取來,待爾朱禛佳過目后方才啟口,“大人也看過了,奴婢出身農家,被父親賣去鮮于家為奴,至于毒蛇,敢問大人可有親眼瞧見?又是否有真憑實據?如果沒有,那奴婢就不得不說一句,大梁皇宮還真是個慣會欺凌弱質女流的不毛之地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皆驚,尤其在場侍衛,一個個暗道此女居然敢當著爾朱大人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,還要不要命了?
之后不等爾朱禛佳反應,玲瓏張口就是一通責難,“天子一紙詔書,無數權貴爭相將待字閨中的掌上明珠送進宮里,然而換來是什么?是各家小姐初入皇宮,便被陛下冷落在正陽殿,暴曬三四個時辰不說,最后連陛下半個人影都沒瞧見,一晃半月過去,期間陛下對秀女們不聞不問,現在更是有這些后宮侍衛肆意妄為,深更半夜隨便尋個由頭便可闖入選秀宮對秀女們動手動腳,如此卑劣的行徑堪比市井惡徒!所以你說,大梁皇宮不是欺凌女子的不毛之地又是什么?!”
被扣上這么一個罪名,侍衛們不干了,可惜剛要動手就被爾朱禛佳攔住,“讓她說完。”
玲瓏聞言,不屑的冷笑出聲,“看看,眼見被我當眾戳穿,這群侍衛居然還想殺人滅口!”
殺人……滅口?
不少侍衛緊握雙拳,恨不能直接將這個伶牙俐齒、顛倒是非黑白的臭丫頭打入天牢。
無視他們氣怒,玲瓏轉而看向身后秀女,“再說回毒蛇,敢問各位小姐,當時初入皇宮,可有宮人內侍一再搜身檢查,確認無誤后才肯放你等進宮?”
玲瓏容貌丑陋,外加之前對鮮于泰蘭諸多維護,大多數秀女對她沒有好感,所以一個個別過眼并不搭理。
場面一時間僵持,直到吳蕭筱突然站出來,“確實如此。”
看見是她,玲瓏不免訝異,但很快壓下情緒,朝她微微點頭。
再次開口,玲瓏面朝一眾侍衛,“既然經過嚴格審查才能入宮,那敢問毒蛇何來?莫非是從天而降,突然砸到我手上?又或者你們巡查不嚴,致使宮內毒蛇遍地,但凡走幾步就會出現,現在為了掩蓋你們昨晚的丑事,干脆將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到我頭上?!”
“你!”侍衛們被她說的無從反駁,只能暗自咬牙,想著一會直接把這個臭丫頭拿下,管她說什么,反正陛下根本不會理會這群秀女。
和侍衛不同,爾朱禛佳瞇了瞇眼,沉默片刻后朝一眾侍衛下令,“你們先退下。”
“什么?爾朱大人!她……”
不等侍衛說完,爾朱禛佳擺手,“還不快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