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族大長老聞聲心中一驚,這些天,這種慘戚驚恐絕望的聲音,他已經聽夠了。甚至于,這樣的聲音,已經讓大長老特別敏感,一聽就頓感毛骨悚然。沒想到,一路的殘兵敗將都走到這了,竟然還沒能擺脫這樣的聲音。
循聲看去,只見從他們前方遠處,快速跑回一個灰頭土臉,滿臉沮喪的勇士。大長老認出了來者,正是那位他曾經贊許過的象族勇士,早前受他之命,先行一步到前方探路的。
只見這位象族勇士快步跑回,卻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全然沒有半點勇士該有的斗氣和活力,儼然已經盡失了對生活的希望一般,他跪倒在象族大長老面前,一臉頹喪無力的表情,手抓著長老的上衣下擺,連哭帶喊地說道:“灰燼,灰燼……嗚嗚嗚,我們的寨子變成了一片灰燼。”
這話,讓原本已經因為勇士慘戚的聲音而驚恐的一眾殘兵敗將,瞬間猶如被告知天要塌下來似的,全都面如死灰。
“快說,到底發生什么事了?”大頭領被這個勇士哭喪的臉弄得又急又燥,等不得勇士只顧著在他面前悲戚戚,忍不住上前一步,踹了一腳那哭泣的族人,大聲催促他趕緊將具體細節道來。
“我們的家,沒了。”勇士捂著被踢疼的部位,卻一點怨言都沒有,因為他已經沉浸在他自己口中說出的,猶如滅頂的悲劇消息。
一瞬間,隊伍里頓時一片慌亂。
“我不信!”大頭領向前疾沖而去,想要沖上山坡。親眼去求證這個消息是否屬實。
同樣悲痛萬分的象族大長老。動作雖然沒有這么敏捷。但也趕緊讓身旁的族人把他攙扶著,跟在大頭領,走上一個山丘。
當他們從山坡上遠遠看去,果真發現,他們那原本安詳美麗的象族大寨,猶如變魔術一般,竟然從地平線上消失不見了!如果不是原本象族大寨所在的位置,被一堆堆焦黑的殘骸和灰黑的炭土取而代之的話。他們甚至都要懷疑,他們是不是回錯了家!
象族大長老的雙眼已經變得血紅,仿佛是被遠處那些仍然在向上直冒的黑煙薰紅的。但此時,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,目光眥裂,緊緊盯著遠處那一片狼狽不堪的光景,仍然不敢相信,自己的家園,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!這到底是怎么回事!
“是誰?!是誰做的!”大頭領聲嘶力竭地怒吼著。
象族大長老耳邊傳來了大頭領的聲音,但他卻宛如聽不見一般。然而。大長老的腦中,卻是在反復猜測著。這一切,到底是誰做的——大長老的第一反應,也許這不是興華國的人做的,而是某個兇狠的部族,趁著他們出征,偷襲了大寨。
陷入幾番思想掙扎,讓象族大長老猶如瞬間又老了好幾歲,聲音也已經開始有些氤氳沙啞。只聽他垂頭喪氣地,用沉重的聲調,對身旁的族人說道:“你們快去找找幸存者,肯定有人活著。”
“啊,大長老……”
沒想到,大長老身邊的人,在長老話音剛落,卻不是馬上去執行長老的命令,反而發出一聲驚呼!
原來,象族大長老自己說完話后,因為精神受不住,就隨即昏倒了!
這也難怪,象族大長老本就不年輕了,這幾天里還要不停地逃亡,躲避興華國的追擊,精神與身體的重負承受力,已經到達了讓他崩潰的邊緣,沒想,還沒有機會喘口氣,眼下還承受了這么大的打擊,氣血攻心之下,他再也頂不住了,終于在心神受創之下,昏死過去了。
嚇得大長老身邊的那些象族殘存的族人,連忙用力扶住他,免得他摔倒在地,并且將他扶到一邊,好讓他回回氣。
有人照料大長老,大頭領則分開心去,按照大長老的指示,派出大部分的族人去查看大寨的景象,最重要的是,設法尋找幸存者。
可是,現實告訴他們,象族大寨不僅被大火燒成了灰燼,就連寨子外面的果林,也沒有幸免于難,大部分也受到這場奪命大火的波及,被燒毀了不少。
這一下,象族的族人,久久都不能從這場噩耗中回過神來。
兩個時辰之后,象族大長老才終于緩緩地醒過來。他掙扎了好幾次,終于睜開雙眼,似乎無法適應突然撞上陽光的刺激,他仍然半瞇著眼睛,但頭擺了幾下,看到大頭領時,馬上問道:“查清楚了嗎?”
大頭領仍是一臉哀容,嘴皮了動了幾下,仿佛說話都是要靠他幾經辛苦才能擠出聲音一般,沉重地道:“有一群蠻人騎士襲擊了我們的寨子,他們屠殺我們的青壯族人,搶奪我們的財富,燒光我們的房屋,他們是要斷了我們象族的根本。”
一字一句都猶如打樁一般,重重地捶打在大長老的心上,他忍不住又閉上眼睛,深怕旁人察覺到他幾乎控制不住的酸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