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的話,讓希萊姆百感交集,也頓生愧疚之心。父親說的道理,他又怎么會不知道,說到底,正值年盛的他,只是不甘心而已。但不管心里有什么不滿,他的確不應該向父親表露出半句有怨言的話,這不是父親希望的,也不是這個家希望的。
只是心中煩躁之感,抑郁難舒,希萊姆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氣。
父親從希萊姆的表情,便知道兒子沒有釋懷。不過,他也沒有再說些什么。一來,兒子說的話,其實也是他心底的話,只不過是身為一家人頂梁柱的他,自然不會輕易將心底的苦楚說出來煩擾家人,兒子還年輕,本也不該承受太多,既然已經無可避免,那一兩句宣泄情緒的話,只要沒有給家人帶來麻煩,倒是無妨的;二來,兒子年輕尚輕,男兒本該志在四方,所以,他多一些向上爭取的想法,不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,反而還該說是好事一樁。
因此,父親沒有對于希萊姆再有其他的評斷。此時,正好母親出來張羅吃飯,一家人便相繼圍到了飯桌旁。只是,這一頓飯,也吃得比尋常時日來得更為沉默了些。
事實上,希萊姆一家,根本不是普通人家。
曾在舊國尚未滅亡之時,他們一家也是顯赫家世,家中各人,許多更不是尋常角色。首先,他們那已經過世的祖爺爺,是帝國的八級煉金師;其次,七十歲的爺爺,也是一名五級煉金師,但如今一直被關押在博朗山監獄中;而希萊姆的父親,也曾是一名二級煉金師,但在淪為俘虜之后,他也只能成為一名富銅鎮打鐵的普通鐵匠,每天肩負打鐵重任,只要有要求,就需要快速連同其他同行人,打造相應的武器交給羅馬帝國。但即便是作為一名鐵匠,希萊姆的父親在周圍鄰居中的聲望仍是不小的。
這樣的家世,如果不是今日淪落,自然不可謂不風光的。只是,命運總是難以預料,誰又能想到,帝國終究覆滅,而他們,也淪為今日的階下囚。
自從成為俘虜之日起,希萊姆的父親,就沒有一刻忘記,自己是奴隸的身份,而不復昔日的風光。這是為了保住他的家人,只要安分守己,他們倒還能少吃些苦頭。也因為這個身份,希萊姆的父親從來沒有想過培養自己的兒子,以免鋒芒畢露,引來殺身之禍。非常時期,即便是自降尊嚴,只要能保個周全,何愁沒有翻身的時候?
正是因為這樣的考慮,外加環境的影響,直到現在,希萊姆都未曾學過煉金知識。
“爸爸,哥哥……今天我碰到一個好心陌生人,他拿給我一個金幣。”
見大家無話可說,小妹芭芭拉忽然想起了什么,離開座位,跑到屋子一旁,拿過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里,說道。
希萊姆一家見到芭芭拉手里的一枚金幣,頓時驚訝異常。
希萊姆驚道:“芭芭拉,那個陌生人怎么會平白無故給你這個東西?他是不是有要求你做什么?”相比獲得一枚金幣的意外,希萊姆更為擔心自己的小妹。
父親也道:“告訴爸爸和哥哥,我們一定給你出氣!”
芭芭拉奇怪道:“你們干嘛要給我出氣?”
母親與丹妮絲沒有出聲,但已經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眼,然后先后站起身來,拉著芭芭拉走進屋子里的一個隔間。
過了幾分鐘,三個女人才終于從這隔間里走出來。
母親松了一口氣,說道:“芭芭拉沒事!”
父親和希萊姆聞言,頓時松了一口氣。其實,他們是擔心,芭芭拉是不是碰到那些個變態的羅馬軍官。因為他們是奴隸的身份,所以,在這個地方,就算是出事了,遇到了任何不平事,估計也沒有辦法報復回去,甚至是有冤無路述。
“沒事就好!”父親喃喃自語道。
“芭芭拉,他為什么給你一枚金幣?”希萊姆還是很關心對方的意圖,但又怕過分緊張會嚇到妹妹,便謹慎地再次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