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珺奚眼前浮起家鄉的農舍,那是她長大的地方,如果可以,她也想帶著女兒回去,遠離延城所有的紛擾。
“媽媽呢?”
安母拿過手機:“媽媽在這,我們在家里養了些小雞,等小雞長大了帶到延城給你熬湯,自家養的雞有營養。”
安珺奚無奈的笑,“爸爸媽媽,你們回家祭祖小住,怎么還養起雞鴨來了,你們想長住呢?”
“是想住一段時間,信桉始終是我們的根。”
安珺奚聽到爸媽好好的就行了,“想住久些也沒關系,大伯母有沒有和你們吵架?”
她希望爸爸媽媽在家鄉留久一點,延城的事情太多了,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到兩老。
安母快編不下去了,“易軻派人跟著我們回來呢,誰敢和我們吵架?”
安珺奚差點忘了這回事,顧易軻對她爸爸媽媽確實是比較上心。
安父嘮嘮叨叨的問兩個孩子好不好,安珺奚和爸爸媽媽聊了很多,護士提醒休息時間到了,安父說:“我等會要去你舅爺那兒坐坐,先不聊了。”
安珺奚叮囑兩老在家里要注意安全,依依不舍的說再見。
安父把手機交給護士,對老伴說:“再說下去就得穿幫了。”
安母說:“再想見女兒也得忍著,等你做了手術我們就回去。”
安父看著茫茫蒼天,躺在手術臺上就只能把命交給老天了。
臨近手術的前兩天,他在夜里寫了一份遺囑,還有一封給女兒的信。
“奚奚,易軻給爸爸找了最好的醫生,爸爸知道自己的身體,萬一手術出了意外,你不要怪易軻,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,爸爸希望你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,這就夠了。”
這封信被安母發現,她掉下老淚,“老頭子,你寫這些干什么,不吉利!”
安父這會倒看開了,“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來的,做人不能太貪心。”
顧千梒裝聾作啞的留在別墅這邊,安珺奚不知道顧易軻有沒有讓顧千梒搬回去,她完全放棄了爭論,每天除了女兒就是工作,拒絕和顧易軻交流。
兩人冷戰很久,這期間她睡在兒童房,艾希很高興有媽咪陪著,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吵架。
安珺奚不想因為他們的感情影響到女兒,在艾希面前對顧易軻很客氣,顧易軻不能讓這局面繼續下去,想著不管她怎么不配合,先低頭結束這場冷戰再說。
至于猶然,驅逐出境就算了。
安珺奚不知道顧易軻的打算,緋聞后她就沒再聯系猶然,猶然也沒有聯系她。
晚上她站在陽臺看星星,怎么都想不通顧易軻對猶然為什么有那么深的敵意。
她和猶然同時出現在酒店房間已經快過去三年了,他還這樣記仇嗎?
猶然的確很無辜,他本來生活得好好的,卷入他們的事情后整個人生都亂了,安珺奚在這上面不可能讓步。
想起猶然說的獲獎作品,她拿出手機搜索“猶然”,猶然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,如果易軻不是那么無理,安珺奚會找時間給他慶祝。
現在風頭正盛,她為了避嫌就不方便跟他見面了。
她找出猶然的作品,照片上是一個棕黑皮膚的少女,看不出是哪國人,少女站在一片干旱的土地上,用尖銳的石頭劃開樹干,汲取那一點點的甘甜。
少女不知道多久沒洗過臉,臉上蒙著厚厚的灰塵,眼睛卻是透黑的亮。
在這樣絕望的環境,她眼里還是有陽光的。
作品反映的是攝影師最真實感受,安珺奚一時被照片的意境吸引,她專注的看著,連顧易軻回來都不知道。
顧易軻走到她身邊,今晚的她收起了身上的刺,身邊環繞著淡然的溫柔,他看著心情也跟著變好。
“奚奚,在看什么?”
安珺奚手一抖,手機脫手掉下去,顧易軻手快接住了。
他看到屏幕上是猶然的作品和介紹,嘴邊的笑意消失不見,眸里浮起凌厲的寒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