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離淡笑,“此乃劍,此乃劍客,此乃劍術!”
一番言論出口,一眾人嘆為觀止,連梁凡亦是面露敬意。
聞名不如見面,人中劍的一番話,連他這個對劍一竅不通的人都有醍醐灌頂之感!
見其余人似乎有所共鳴,任離面色自得,看向林飛。
“你且說說,我說的如何?”
哪怕是林飛,心中也暗自叫好,這“人中劍”的名頭當真不是虛的,所說有條有理,連他也忍不住有些佩服。
“對,卻也不全對。”
即便如此,林飛也沒有全盤肯定,當然也沒有全盤否定,他不動聲色,淡淡回答道,舉止大方,頗為從容。
“哪里對,又哪里不對?”
任離是一名劍客,亦是有劍客該有的偏執,聽到林飛不予認同,當下心中涌起不滿,質問道。
這書信和輸贏是小事,若是對自己的劍術產生了懷疑,那才是動搖根本的大事。
“上鉤了。”
見他這般,林飛心中暗笑,就怕你不給機會辯論啊。
他閉目凝神,故作出一副高深的姿態。
“你言劍為利器,為兵中王者,為殺伐,只重劍之利,劍之剛,又何曾想過劍之柔,劍之溫潤。”
“所謂劍,既出見血是為常理,至剛至利,若真只是如此,又何須帶鞘?”
“鞘存于身,即為保存劍客自身,又為保全劍身,若劍鋒露于外,縱使至剛至利,又能砍得了幾根釘,不懂溫潤若水,不懂彎折繞曲,終會剛折。”
“是矣,劍求剛利,亦需柔曲,是殺伐之王,亦是溫潤君子,剛中帶柔,柔中帶剛,此為劍。”
“劍客,需睥睨天下,養無敵之勢,并無過錯,然而劍客如此,殺手強者亦是如此,若只是這般,無論是刀客,槍手,或是執其他武器之人亦能如此。”
“所謂劍客,須人如劍,劍亦需合人,你雖號稱賤人……人中劍,但只是貌合神離,又有何用?”
“而劍術,亦非單純殺伐之術。”
“雖說大道至簡,但這簡并非千篇一律,應富有新意和個性。”
“你若為惡,手中劍便是修羅鬼刃;你若為善,則劍自生浩然正氣。”
“劍術不止為殺戮,若心存守護之念,則劍為守護之劍,若心存毀滅之意,則劍鋒所指,生機不存。”
“何為劍客,何為劍術,何為劍,全憑一顆赤誠劍心!”
林飛指著自己心頭,突然面帶嚴肅之色,看向任離大喝一聲:“而你呢,你既無柔曲之意,只懂展露鋒芒,劍術亦是為殺而殺,不存信念。”
“自稱劍客,卻不能以身為劍!”
“既無赤明劍心,亦不得劍之本意,手雖提劍,又與他人持刀槍劍戟何異!”
“于我而言,你就是一個手執殺豬刀,滿身戾氣的殺手而已!”
“你有何資本說自己劍術傍身!”
“你有何資格說自己身為劍客!”
“你又何來底氣說自己懂劍!”
“摸摸自己的三公分,問問你自己,你配么!”
林飛的問話如同九天玄雷砸落于任離心頭,當最后一句喝出,他的面色蒼白,不禁倒退三步,手中之劍哐當落地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