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芷宮。
“娘娘,就是這樣…”文倩把元進忠對自己說的話完完整整的重復給易潔聽。
易潔舒適的躺在軟榻上聽文倩說,臉上并沒有絲毫的生氣,或是不開心。
文倩覺得很奇怪,“娘娘,您不生氣嗎?”
“有什么好生氣的?”易潔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。
“元公公竟然這么說呢!”
“元公公這么說,自然是按照皇上的心情來說話的,無礙。”易潔看起來心情很好,絲毫不介意元進忠怎么說。見文倩一副不理解的樣子,她解釋道:“這唐寧綰現在處于昏迷狀態,連太醫都束手無策,肯定是活不了幾日了。本宮現在只要好好養著身子,給皇上生下一個健康的皇子便好,懶得和一個將死之人去斗。就讓皇上陪著她吧,反正也沒有幾天了…”一想到唐寧綰可能活不了多久,易潔整個心情都變好不少。如今她已沒了龍胎,對自己也沒有多少威脅了,就由她去吧!
自唐寧綰昏迷以來,宇文杰有好幾日沒去上朝了。整日待在麗園里,守著唐寧綰。朝廷上有許多大臣紛紛表示不滿,連玉晨晴都親自來到麗園勸說宇文杰。可宇文杰卻什么都沒有聽進去,他一心只有唐寧綰,哪里還管得了其他。
裴可茹有好幾次來到麗園,想見唐寧綰一面,可都被宇文杰拒絕了。裴可茹對唐寧綰其實是愧疚的,如果那日她不隨德妃去賞花,而是陪在唐寧綰身邊,那唐寧綰應該也不會出這樣的事兒。在這深宮中,人人居心叵測,綰兒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,怎敵得過她們的算計!只怪自己,沒能好好地照顧她。因宇文杰不給自己見唐寧綰,裴可茹只好每日來到宮中的寺廟里,日日為唐寧綰誦經祈福。
宇文杰的第一反應是擔心唐寧綰,怕她出事兒,就急忙趕來御花園。誰曾想,竟然看到這一幕—唐寧綰推易潔下水。
易潔很會利用角度,她自己摔下去的那一刻,扯了一下唐寧綰的手,剛好給別人產生錯覺,讓人誤以為是唐寧綰把她推下去的。
看到有人落了水,周圍的侍衛太監立刻大喊起來:“快來人吶!快來人……”
宇文杰飛快的跑到蓮花池邊,縱身跳下水,伸手一抓剛好抓住了易潔,接著把她抱上了岸。可宇文杰不知,唐寧綰天生怕水,又不識水性,當她在水中掙扎時,看到宇文杰跳入水中,原以為他會先救自己的,但她沒想到的是,他選擇救了易潔!
這讓唐寧綰徹底的絕望了,她的心死了,在宇文杰伸手抓住易潔手的那一刻死了,在宇文杰選擇救易潔的那一刻,真正的死了。她不在掙扎,而是任由冰冷的池水淹沒身子一直到自己的頭頂。她的身子逐漸的往下沉,越來越深,水也越來越冰冷。
她突然想起,曾經的自己不愛宇文杰,就連賞花宴上的‘重逢’都是為了達到目的才去費心設計的一場戲而已。后來漸漸的,自己被宇文杰的一些細節所打動。唐寧綰深刻的記得,宇文杰曾說要在云若殿里與自己拜堂成親,要像尋常百姓那樣,紅燭高堂,鳳冠霞帔。可一直到自己成了他的皇貴妃,他都始終沒有兌現自己的諾言。
起初宇文杰對自己一次兩次的冷漠,唐寧綰都可以理解,她不怪他,只反思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惹他不開心了。而后慢慢開始,唐寧綰覺得宇文杰對自己的態度反倒像是過了新鮮感后的厭棄。
直到今天,唐寧綰才明白,自己原來只是他身邊一個普普通通的妃子而已,有興致了就來看看自己,說好聽的話哄哄自己;如果沒有興致,就連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厭煩。
情斷心死,唐寧綰此刻覺得世上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,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腹中還孕育著一個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