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渡山周圍,炮火掩映的夜色中,空中的飛機向更深沉的黑暗里發射導彈,白色氣流一閃,更大的爆炸發生了,燃燒的山地和叢林將周圍照得若隱若現。
戰車在沖鋒,車載機槍打出的彈鏈拉出一條條明亮的光線,光線盡頭,不斷有黑忽忽的影子在一閃即逝的焰光中倒下。
戰線向四周推進,炮火,機載導彈,機槍,不斷犁過每一寸經過的土地。遠遠的,西面似乎遭遇了抵抗,明滅不定的火光中,戰線不得寸進。慢慢的,竟有被擠壓回來的趨勢。
這時,遠處的松山頂上,亮起一排排整齊的焰光,那是火炮陣地,炮彈成片飛出,將西面覆蓋。炮彈發射了一輪又一輪,連成片的炮聲仿佛近在耳邊,西面的土地被不間斷的爆炸籠罩,很快,車燈又在那個方向向前移動,機槍的彈鏈向更深處抽出光鞭。
三人在山頂看了一夜,他們不知道,神都拿出現代文明累積的全部家當,向變異生物展開最后的沖鋒,他們勝利了,周圍兩百公里的變異生物被消滅,他們又失敗了,現代科技武裝起來的人類最先被末世拋棄。
這是人類文明在地球被長久的黑暗徹底籠罩前,點燃的最后一根火炬。
自此以后,更強壯的身體,更鋒利的爪牙,更高超的戰斗技藝,成為活下去的唯一依障,人類為了生存延續,走向了一條古老而神秘的道路。
天亮了,“下山,去神都。”運兵車開下玉渡山,山角處,三人下了運兵車,換掉軍裝,收拾背包,各自帶上裝備物資,張涒和劉兵還從車上拿了手臺,調到統一的頻率,張涒幫李三潔把手臺掛在腰上,“按住藍色按鍵是說話,說完就松開。”李三潔試了試,里面不時傳出嘶嘶聲,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還勉強能用。
“對講也快不好使了,電臺也是,100.0的信號越來越差了。”
他們拋棄可能引起麻煩的車輛,徒步向紅楓山走去,那里是神都安置點,也是他們期待中新生活的開始。
中午,三人走上十多公里,剛走上云縣往神都的縣道,路邊駛出一輛普通小轎車,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“你們從哪兒過來的?是去神都安置點嗎?我可以送你們一程。”車上下來一個一身牛仔的馬尾辮女子,年齡二十五六歲的樣子,皮膚微黑,行走間能看出拳架的痕跡,腰后別著手槍。
“你們是誰?”劉兵迎上前問,馬尾辮的司機在車里拿出對講,似乎說著什么。
隨著司機的通話,張涒三人掛在身上的手臺同時響起,“嘶,目標,嘶,出現。你們,嘶,快來,嘶啦。”
“臥草,沖咱們來的。”張涒一步將李三潔擋在身后,掏出92手槍,小姑娘抬起95式,瞄向轎車里的司機。
馬尾辮一看,立刻伸手摸向腰后的手槍,口中解釋,“我們受神都安置辦公室的委托,在這周圍尋找收攏幸存者。”車里的司機也嚇了一跳,放下對講,手往身上摸槍。
“噢?理由太爛,打回重編。說吧,你們是誰?干什么的?”劉兵先一步摘下肩上的95步槍,指著馬尾辮。
張涒朝轎車開了一槍,砰的一聲打在機器蓋上,“把手舉到我能看到的地方,不然子彈不長眼睛。”轎車司機一驚,忙高舉雙手。
馬尾辮也慌了,這三人兩男一女,其中一個為二十歲左右的男性,符合兇手的特征,她便迎過來問問,沒想到司機對講通話和他們的手臺是同一個頻率,他們的反應也太快了,聽見不對就直接掏槍,她現在還有點懵,“不要誤會,我兜里有神都安置辦發的書面委托,不信你們自己看。”
“那就是一張紙,你還有一次機會,告訴我你們倒底是誰?”
這事太蹊蹺了,張涒他們三個帶長短槍械的人走在路上被一輛車攔住,車上的人用對講機告訴同伙:目標出現,讓同伙快來,怎么想這都是沖著張涒他們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