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玄英便給張涒說起紅泥洼濕地的成因。
“這里是忻山地勢最低的地方,發水時水都往這里積,你看山壁上的水印,水深時那些矮樹也都在水里面。
天旱的時候,這里的水也干不透,濕地下面的土能含住水,很深的地方都給泡爛了,里面有好多水泡子,你得插深些,要不掉進水泡里可掙不上來。”
張涒依言將弩箭插得更深,果然,有些地方插淺了感覺是硬的,再插深一點,里面一下子空了。
走了一會兒,天已經泛黑了,清冷的月亮照在紅泥洼,紅泥濕地漸漸泛起了淡淡的赤光,看起來宛若血光。
這片泥洼才走了一半,張涒不由得加快了速度,天氣不冷不熱的,偶有手指粗的變異蚊蟲飛近,被他一刀切碎。
濕地水洼中,一條條樹根緩緩從水里伸出,樹根上也泛著淡紅光澤,月光下看來竟和濕地渾然一體。
樹根漸漸鋪上了洼地高處,張涒一弩箭插在地上,正好插中一條樹根,弩箭拔起,插出的孔里滲出黑糊糊的泥漿。
淌泥的樹根慢慢縮回泥水中,其他樹根微微躁動,嗖嗖嗖,一條條飛快伸出,纏向濕地上的兩人。
“什么玩意?”
張涒手里的長弩箭先被樹根纏上,張涒拔起弩箭,就見一條赤紅的樹根纏繞上來,他猛地一甩,樹根仿佛吸在了弩箭上,竟然甩不脫。
就這片刻工夫,更多的樹根已經纏上了張涒的雙腿,一些不好的回憶從張涒心底涌上來,石板河兵營暴動的山藤,被插成篩子的高油瓶…
他情知不妙,口中大喝小心,右手黑刀繞著身體一劃,喀啦啦帶起了一片樹根,卻只斬斷了聊聊幾根。
樹根極韌,出乎張涒的意料,被他斬斷的根須噴著泥水,更多的樹根纏上來,
張涒邊砍邊回頭,就見許多樹根也爬上了于玄英的腿,她正揮動寒霜劍劈砍,可是至少四五劍下去才能砍斷一根,遠遠跟不上樹根纏繞她的速度。
于玄英左手打著火把,她探下火把去燒,樹根似乎不是很怕火,火近了才微微松開纏繞,火把移到別的方向又立刻纏了回來。
這些樹根一纏上身體就擺動根須往身上插,于玄英有罡氣護體還能撐一下,張涒的皮甲和作訓服已經被根須絞成了碎片。
“變異植物也進化了。”
張涒雙腳拼命往外拔,兩千五六百斤的力氣,只拉斷了幾條樹根,又被更多的樹根纏住,有的樹根已經爬上了張涒的腰。
身后的大師姐更慘,她砍樹根的效率太低,一些樹根纏到了她的胸部,人已經站不穩了,眼瞅著要摔倒。
“王炸,來幫忙。”
張涒右手黑刀砍掉爬上來的樹根,雙腳來回掙動,左手摘下纏在腰上的鏈子錘,這狼牙棒錘頭他是準備留下吸收的。
手一抖鏈子,錘頭帶著嗚嗚風聲向于玄英飛過去,整片黑乎乎的濕地里,絲毫不見王炸的身影。
“大師姐,抓住了。”
話音未落,錘頭砸中了大師姐的胸口,將勉強扎馬站立的她直接砸倒,險險把于玄英的護體氣罡也砸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