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寧高博便上奏,將前一晚左相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了康成皇帝。
康成皇帝雖然當著整個朝廷的面斥責了沈思明的治家不利,但是他的心里卻并不如面上看上去得那般氣憤。畢竟,他可是在蕭玄夜的威脅下,才不得不派人去保護沈云舒的安全。
沈思明惶恐地接受了康成皇帝的訓斥,可是心中卻是非常不服,自家后院的事被桶到了前朝,又被皇上當著一眾大臣的面斥責,他自是覺得面上無光。
沈思明的心中非常懊惱,他堂堂左相,百官之首,竟然淪為了笑柄!這縱容姨娘毒害嫡女的名聲,傳出去多難聽啊!他當然埋怨沈云舒,同時更埋怨寧高博,若不是他們不肯善罷甘休非要將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,自己又如何會到這地步!他的秀蕓現在還在刑部大牢關著呢!
在所有的朝臣中,看著沈思明吃癟最高興的,莫過于賀蘭擎蒼了。
平日里,沈思明自恃位高權重,官拜左相,根本不把他這個右相放在眼里。加上兩個人政見的不和,沈思明更是處處壓他一頭,他自然沒少受氣。現在,好不容易有個這么好的羞辱他的機會,賀蘭擎蒼怎么會輕易地放過。
剛下朝,沈思明正從乾清門出來,朝宮門外的方向走去。他心情不佳,面容陰沉,刻意地避開人群,平日里同他交好的官員自然不會去自討沒趣。
可他越是這樣想,越是有人不讓他如意,身后突然響起了賀蘭擎蒼教訓兒子賀蘭弘毅的聲音。
“弘毅啊,為父一直教導你,他人的前車之鑒,便是自己的后事之師,你可要吸取教訓,莫要讓這后院的火燒到前院來!”賀蘭擎蒼說得一本正經,卻絲毫不隱藏語氣中的幸災樂禍。
賀蘭弘毅自然是相當配合,“是,兒臣明白!兒臣家中皆由夫人掌家,那群上不了臺面的姬妾再鬧也翻不了天。”他知道,眼前的這位左相大人可是父親眼中釘肉中刺,父親無時不刻不想取而代之。
賀蘭擎蒼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如此便好,男子漢大丈夫,如果連家都治不好,如何協助皇上治理天下?即便你官拜一品,也終將被淪為笑柄。若是如此,不如早早辭官,告老還鄉,或許還能為自己留點顏面。”
“是!兒臣謹記!”
這話說完,他仿佛剛剛才看到沈思明一般,驚訝地“呀”了一聲,隨即熱情地上前和他打招呼,“左相大人也在呀,老夫真是眼拙,竟沒看見,失敬失敬!”
沈思明此時已經雙拳緊握,滿臉通紅,他恨恨地擠出幾個字,“賀蘭大人真是嚴父,時時刻刻不忘教導子女。”
賀蘭擎蒼笑呵呵地說:“左相大人真是過獎了,老夫只有一子一女,且資質平庸,自是要好好教導,免得他們一不小心就丟了我賀蘭家族的臉,還請左相大人莫要見怪。”
他這話說的實在是毒,誰都知道,他賀蘭擎蒼的嫡子賀蘭弘毅是驃騎大將軍,嫡女賀蘭婉容是當今康成皇帝最寵愛的婉貴妃,有誰會說他賀蘭擎蒼的子女資質平庸?他這不過是在嘲諷沈思明罷了。
沈思明的臉色鐵青,他也不想再和賀蘭擎蒼多糾纏,“如此,賀蘭大人請自便。”說完,便憤然離去了。
可這一切都還沒完,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為之,朝廷上的事,很快便傳到了京都的各個角落,于是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王家。
王景涵坐在書房里翻看著賬本,不時地提筆做一些記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