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蕭南辰冰冷的聲音才響起,“江南俞家,膽子倒是不小。”
聽得主子的聲音,聶凡不由地渾身一顫,他知道,這個江南俞家估計得慘了,主子生氣了,后果很嚴重。
果然。
“聶凡,去提醒一下江南的那些官員,若是不想讓自己受賄的證據呈到皇上面前,就都給本宮好好地查清楚,俞家的生意,若是有絲毫違法違規的地方,一律公事公辦,一筆都不能放過!”
齊賢書院。
陸院長正凝眉閱讀來自京都的寧夫子寄來的一封信,信中洋洋灑灑寫了整整兩頁紙。
陸院長一直都是相當敬重這位寧夫子的,寧夫子的文化造詣很深,遠在他之上,若不是因為他根本無心權位,這齊賢書院的院長還輪不到他來當。
寧夫子在信中,將此次俞氏下毒謀害嫡女的事件完完整整地寫了出來,他痛批了江南俞家對子女的縱容和不教養,強烈質疑俞家家風。
寧庭禹說,上梁不正下梁歪,從這樣的家族中走出來的人必定是心胸狹窄、內心陰暗,又有何顏面讀圣賢書?他提議,齊賢書院應拒絕再收俞家的學生,而對于目前在讀的予以勸退,以免將來他們做了什么事敗壞了書院幾百年積累起來的好名聲。
陸院長自是應允,在他眼中,沒有什么比書院的名聲更重要的了。
第二日,寧高博便上奏,將前一晚左相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了康成皇帝。
康成皇帝雖然當著整個朝廷的面斥責了沈思明的治家不利,但是他的心里卻并不如面上看上去得那般氣憤。畢竟,他可是在蕭玄夜的威脅下,才不得不派人去保護沈云舒的安全。
沈思明惶恐地接受了康成皇帝的訓斥,可是心中卻是非常不服,自家后院的事被桶到了前朝,又被皇上當著一眾大臣的面斥責,他自是覺得面上無光。
沈思明的心中非常懊惱,他堂堂左相,百官之首,竟然淪為了笑柄!這縱容姨娘毒害嫡女的名聲,傳出去多難聽啊!他當然埋怨沈云舒,同時更埋怨寧高博,若不是他們不肯善罷甘休非要將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,自己又如何會到這地步!他的秀蕓現在還在刑部大牢關著呢!
在所有的朝臣中,看著沈思明吃癟最高興的,莫過于賀蘭擎蒼了。
平日里,沈思明自恃位高權重,官拜左相,根本不把他這個右相放在眼里。加上兩個人政見的不和,沈思明更是處處壓他一頭,他自然沒少受氣。現在,好不容易有個這么好的羞辱他的機會,賀蘭擎蒼怎么會輕易地放過。
剛下朝,沈思明正從乾清門出來,朝宮門外的方向走去。他心情不佳,面容陰沉,刻意地避開人群,平日里同他交好的官員自然不會去自討沒趣。
可他越是這樣想,越是有人不讓他如意,身后突然響起了賀蘭擎蒼教訓兒子賀蘭弘毅的聲音。
“弘毅啊,為父一直教導你,他人的前車之鑒,便是自己的后事之師,你可要吸取教訓,莫要讓這后院的火燒到前院來!”賀蘭擎蒼說得一本正經,卻絲毫不隱藏語氣中的幸災樂禍。
賀蘭弘毅自然是相當配合,“是,兒臣明白!兒臣家中皆由夫人掌家,那群上不了臺面的姬妾再鬧也翻不了天。”他知道,眼前的這位左相大人可是父親眼中釘肉中刺,父親無時不刻不想取而代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