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晚膳,沈云舒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散步消食,晚餐吃得太快了,此時她感到有一些撐。四個丫頭看她無恙,心中的石塊都落地了,便都各自下去休息了,只有她一個人還在院中徘徊。
白天的時候,看見蕭玄夜和白瀅萱兩人如此親密地同騎一馬的樣子,她確實是非常生氣,加上后來白瀅萱的一句話便能讓蕭玄夜拂袖而走,她更是氣不打一出來。她從望月閣回來之后,便將自己關在房間里,本來是想痛痛快快的在背后罵蕭玄夜一通,可是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罵不出來。
自己為什么要這么生氣呀?
她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這個問題,這問題一出,便將她自己也問住了,對呀,人家當然有權利喜歡別人,自己那么生氣做什么呀?
于是她花了一天時間,想將這個問題想通,她也以為自己應該是想通了。
自己畢竟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嘛,現代的教育對她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。在她看來,一夫一妻制和男女平等是理所當然的事,可是她怎么忘了,這是在古代呀!
在這里,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事,若是妻子不同意自己的丈夫納妾,便會被安上一個“妒婦”的名聲,甚至,連丈夫休妻的七出之條中,也有一條是“妒”
蕭玄夜再怎么說也是堂堂親王,要多納幾個妃子更是無可厚非,何況自己還是個主動送上門去的王妃,自己還有什么立場和資格去生氣呀!
想當初,可是她自己為了活命才緊緊抱住了蕭玄夜這條大腿的,自己不是應該感恩戴德、結草銜環嗎?怎么現在反倒因為他和其他女子之間過于親密而生氣呢?
想到這,沈云舒不知道為何心中一片沮喪和難過。
她是沒有資格和立場去指責蕭玄夜,可是蕭玄夜有啊!他不僅是親王,更是一個男人,在古代,妻子便是男人的附屬品,而自己是他的王妃更是依附于他,不是更應該對他奉命唯謹嗎?
何況蕭玄夜還是一個這么霸道的男人,當然是最看重自己男人的尊嚴和面子,今日白瀅萱那句話,不正是在說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了安親王的臉嗎?他沒有一掌把自己劈死她就該謝天謝地了,還吃哪門子飛醋呀!
這么想著,沈云舒心中有些難過,有一些委屈,又有些愧疚,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真實的感受是什么了,總之是一種很復雜、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覺。
她就這樣一會生氣,一會難過,一會糾結,一會又愧疚地過了一整天,反反復復,這會,她又跟自己較上勁了。
沈云舒一直在說服自己不要跟蕭玄夜置氣,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幫自己。替她扛下抗旨之罪的是他,為了她威脅皇上派人保護她的是他,知道她中毒了便派去得力女婢替她解毒的是他,給她送來三味極品藥材的也是他,而替他捉住那下毒之人的還是他!
她一機靈陡然清醒,天哪,沈云舒,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了人家那么多恩惠,自己卻從來沒給他半點的幫助,你今天怎么還好意思跟人家發脾氣呀!
她不禁愧疚萬分,沈云舒啊沈云舒,這也算恩將仇報了吧,你的良心不會痛嗎?
“哎!”愧疚已經完全戰勝了自己的委屈和難過,沈云舒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,她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去向蕭玄夜道個歉,或者做些什么彌補彌補?
可是她好像一點也不了解蕭玄夜呀,她能做些什么呀!
“哎!”沈云舒又重重地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