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庭軒沉吟了片刻,意味深長地問道,“舒兒為何有此一問?可是發現了什么?”
他們的眼神交流,自然沒有瞞過沈云舒,可她也不揭穿,而是搖了搖頭,“未曾,不過舒兒對皇上賜婚一事一直心存疑惑。之前,舒兒只想著皇上之所以將舒兒賜婚給四皇子,是為了拉攏父親同時又牽制住寧國侯府,可是這事再往深處想,便又說不通。
這賜婚,是在當初舒兒還未出生時便定下的,那時候父親還不是左相,根本沒有今日的地位。何況父親不管怎么說不過是一個文官,他的一切都是要仰仗皇上,與其拉攏父親,倒不如拉攏鎮北大將軍來得更有利。而對于寧國侯府,娘親畢竟是外嫁的女兒,若皇上想要牽制外祖父,舒兒并不是最好的人選。皇上當初下旨賜婚,時隔多年又不顧婉貴妃的反對堅持當日的決定,若是為了拉攏實在過于牽強,舒兒思來想去,覺得只有一個原因,那便是因為娘親。”
她這番清楚的分析,著實讓寧高博和寧庭軒很是意外,沒想到這位外孫女心思如此細膩,對事情的剖析竟然這么深。
寧庭軒沒有開口,但他凝重的表情讓沈云舒心中確定,這賜婚的背后,定是有不為人知的原因,或許這寧晚秋身上,的確藏有什么樣的秘密,以至于自己擁有這樣的命運。
她見寧庭軒猶豫,心想或許是自己問得魯莽,連忙開口道,“外祖父和舅舅若是有所不便,不說也無妨,舒兒不過是有些好奇罷了。”
寧高博則重重地嘆了口氣,他飽經滄桑的臉上充滿了對女兒濃濃的思念,那神情實在是讓人感到扎心,“罷了罷了,你是秋兒的女兒,讓你知曉也未嘗不可。”
沈云舒立即洗耳恭聽,而寧高博似乎是深深地陷入到了回憶中,他不知道正看向何處,目光悠遠,仿佛那被塵封的歲月又重新回到了眼前。
寧高博喝了一口茶,娓娓道來,“當年,先皇昭宗還在位,皇上還是二皇子的時候,先皇很是器重寧家。那時候,我還擔任著太尉一職,秋兒還沒有婚配,她是寧家最小的女兒,全家人對她都是倍加呵護。她天資聰慧,又勤奮好學,她的才名在當年響徹后梁,每一年賞花宴她都大放異彩,滿朝的文武百官沒有一個不想與咱們寧國侯府聯姻的。
可是秋兒雖為女子,卻極其有主見,哪家的公子她都看不上。為了躲避京都各種邀約,她便和我說要去齊賢書院進修幾個月,我自當是應允,便派人護送她去了齊賢書院。可誰知道,她這一去,便去了三年。
三年之后她回來了,可是她整個人都變了。她變得很沉靜,也不愛說話,平時一個人的時候,經常坐著發呆。有一天,她突然和我說,她要嫁給你父親,并且要求盡快完婚。那時候你父親不過是新晉狀元,還沒有一官半職,秋兒嫁給他實在是太委屈了,我便不同意,誰知道她竟然以死相逼,我沒有辦法,只能同意。”
聽到這,沈云舒實在是很詫異,沒想到當初寧晚秋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嫁給沈思明的,看來當初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,才導致寧晚秋會如此急切地成婚。
“那您可有問過娘親,這究竟是為何?”沈云舒急急地問道。
“我自然是有問,可是秋兒不說。無奈之下,我便派了庭軒去齊賢書院打聽打聽,秋兒這幾年在那里究竟發生了什么。庭軒在齊賢書院打聽到了一些情況,據說秋兒在書院結識了一位公子,那位公子才華橫溢、卓爾不群,他和秋兒沒過多久便互生情愫,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。后來,二皇子微服出巡考察民情,正好路過齊賢書院,打算一睹這百年書院的風采,誰曾想到他在書院竟看上了秋兒。可是秋兒早就心有所屬,便拒絕了,他們三人之間似乎是發生了些紛爭。
得知此事,我便回來問秋兒,為何二皇子求娶她不愿意,現在卻又著急地嫁給你父親,她不肯說原因,直到我說若是她不說我便不同意她的婚事,她這才告訴我說二皇子曾經對她下藥想要強行占有她,不過最終是沒得逞。我聽了非常氣憤,從那時起我便對此人的行事風格頗有意見,這也是為何皇上登基之后,我便辭官的原因。”
沈云舒聽得有些震驚,沒想到康成皇帝在還沒有登基的時候,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占有一個女子,這實在是太卑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