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來聽聽。”
見蕭玄夜竟然給了她回應,沈云舒便興致勃勃地開始說了起來,“這《白頭吟》是一名叫卓文君的才女寫給她的丈夫司馬相如的。相傳卓文君十七歲便守了寡,她同司馬相如在一場宴會上相識,兩人一見鐘情。可是他們的愛情遭到了卓文君父親的強烈阻撓,卓文君憑著自己對愛情的憧憬和對幸福的追求,毅然逃出了卓府,與深愛之人私奔。可是司馬相如卻讓她失望了,當他在仕途上略顯鋒芒之后,久居京城,竟然產生了納妾之意。文君不愿,因此決心與相如決裂,故賦詩一首《白頭吟》,贈予相如。”
她接著將《白頭吟》吟誦了出來:“皚如山上雪,蛟若云間月。聞君有兩意,故來相決絕。今日斗酒會,明旦溝水頭。躞蹀御溝止,溝水東西流。凄凄復凄凄,嫁娶不須啼。愿得一心人,白頭不相離。竹竿何裊裊,魚尾何簁簁。男兒重意氣,何用錢刀為。”
蕭玄夜皺了皺眉頭,似乎是對卓文君的反應非常不解,“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,卓文君為何要如此決絕?”
沈云舒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,回答,“這世間,又會有哪個女子會真心誠意地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?否則這后宮之中又哪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?”
蕭玄夜聽她說著,蹙眉問道,“那卓文君和司馬相如接下來怎么樣了?”
沈云舒接著說,“司馬相如看了之后,也是百感交集,不禁驚嘆妻子才華橫溢,遙想昔日夫妻恩愛,即便在貧窮的日子了,仍然是不離不棄。最終,他毅然決定,不再納妾,此生擁有文君,才是一輩子最大的財富,于是回歸故里,重溫舊愛。”
她說完,蕭玄夜便接口,語氣中是卻是對司馬相如的不屑,“司馬相如之舉,實非大丈夫所為。”
沈云舒聽了他的話,心中莫名覺得很不舒服,難道在他看來,男人不是三妻四妾,就不是大丈夫所為?她有些賭氣地說,“王爺此言差矣,若是王爺此生能夠遇見自己的摯愛,便能體會‘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離’的愛情是多么的美好。”
蕭玄夜之前從未想過感情的事,根本不懂什么是愛,更沒有考慮過別的女人會怎么想,他弄不明白,沈云舒為何會生氣,難道這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離”便是她想要的嗎?
“王爺,”沈云舒又開口了,“若是哪天,你遇著了喜歡的人,請一定要告訴臣妾,到時候臣妾定會讓出正妃之位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臣妾會離開王府,天大地大,自會有我容身之處。”
聽她說要離開,蕭玄夜心中一緊,他的語氣沒有方才的淡然,車內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,“沈云舒,你想走?”
沈云舒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,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蕭玄夜的異樣,甚至沒有發覺蕭玄夜今天的話似乎特別多,“當然啦,王爺若是有了心愛之人,兩人之間是容不得他人插足的。到時候,她定容不下臣妾,臣妾也不會容得下她,臣妾自然是要離開了的。”
蕭玄夜眼睛微瞇,眼中閃著危險的鋒芒,“那你準備去哪?”
沈云舒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前世小時候在看《還珠格格》時,有一幕蕭劍出場時吟誦的那首詩,那瀟灑坦蕩的情懷,讓她好不憧憬,她忍不住吟誦出來,“一簫一劍走江湖,千古情愁酒一壺,兩腳踏翻塵世路,以天為蓋地為廬。”
此時,蕭玄夜的臉徹底黑了。
一簫一劍走江湖?
以天為蓋地為廬?
她離開他,竟然會這般的灑脫?
她當他的安王府是什么,當他蕭玄夜是什么?
想來則來,想走就走?
愛恨情愁,不過一壺酒就想一筆勾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