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月已動,刀鋒極快,發出破空之聲!
秦漓略微頷首淡然看他,不躲也不避,面對著段洵這一銳利之劍,她只是緩緩抬起了手
段洵眼前忽然凝聚出了一個真極了的人影。
那是個穿著淺青色衣裙,梳著雙髻的姑娘,她面容俊俏,唇紅齒潤,此時正對著段洵,眉眼一彎,笑的燦爛鮮活,似夏花般絢爛。
段洵看著突然出現的女子,瞳孔猛地一縮,眼中浮現出了極難置信的光芒,
他手中的墨月離秦漓的咽喉不過這一人之距,可他的刀刃停在少女的咽喉前,竟是再也進不去一寸。
那少女滿腔柔情信賴的注視著他,水潤靈動的眸子中滿滿的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,仿佛眼前的男人便是自己的全世界般。
一如千年前的模樣。
她笑著,慢慢向段洵伸出了手
“段將軍,你瞧見我今日送你的扇子了嗎?我在上面提了字的,你猜是什么?”
段洵眸色微沉,喉結滾動,他一瞬不瞬的凝視著眼前的少女,哪怕明知她只是幻象,卻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懷中的折扇,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,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他輕輕開口,語氣纏綿悱惻,帶著難以掩藏的思念,“是福祿壽喜,歲歲安康。”
秦漓的一分劍氣刺入了他的心臟。
段洵踉蹌一下,松開了墨月伸手想要觸碰眼前的人,哪怕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這是幻覺,在即將觸碰到眼前人的那一刻,他卻仍是希望這是真的。
他想再次見到眼前的人,想再次將她擁入懷中,已經想了整整一千年。
劍氣徹底釘入了段洵的心臟。
他再也站不住,“砰”的一聲雙膝跪地,眼里的色彩漸漸暗淡下去。
但他仍笑的溫柔。
秦漓垂眸看著他,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緒,半晌,她忽然嘆息一聲。
段洵的鏡花水月已經修到登峰造極,但他同時,也是個劍修。
沒有人比秦漓更明白,想要同時修習道法和劍術需要多么大的天賦和覺悟。
驚才絕絕。
卻命運弄人。
她將手放到問仙劍的劍柄上,目光越過段洵看向身后的某處,緩緩道,“先前你說我明明是個劍修,卻要自不量力的和你比試道法,其實你錯了。”
“我來不是為了取你性命,若是用了劍,你便就真的沒了活路,這場鏡花水月,算是我代裘之路送你的踐行禮。”
空氣中忽有微風浮動。
籠罩在昆侖山上空的迷霧被風吹散,一抹微光透過云層覆到了終年積雪的昆侖,消散了些許冷意。
黑夜終退,白日將現。
秦漓,勝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