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章的手指曲起,將這團青色的仙氣捏碎,他冷冷的說,“找死。”
問仙立于不遠處,隔著萬千修士,與穆章對視,回了一句,“是你找死。”
兩人的身上同時爆發出了一股氣息,于中途碰撞在了一起,兩人修為幾乎不相上下,兩股氣勢誰也不能占據上風,最后只能消弭于無形。
穆章身為南淵仙君座下護法,自然是不容小覷,剝開這層身份,自身也有玄仙境界的修為。
之前他回溯了時光,得知殺了他徒弟的人不過是天仙境界,一開始是起了輕視之心,并未盡力而為,此刻感到問仙的修為竟然與他不相上下,這才正視了對手。
“年輕有為。”穆章夸獎了一句,但面上依舊嚴肅,“可是……你做了不該做的事。”
問仙不為所動,“別廢話了。”
穆章雙眸微微瞇起,口中繼續說道,“你不該護著這人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看了眼站在問仙身后的人,“我也并非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,她殺了我徒弟,我只抽她一半的神識和修為,鎮壓于我徒兒的墓碑之下,日夜受熾火寒冰之苦,算是以祭奠我徒兒的在天之靈。”
身為修士,抽一半的修為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抽走神識,雖然那一半神識并不會危及到生命,但修真之途卻會因此徹底葬送,這對于修士而言與喪命又有何區別?
當然,問仙是不可能讓步的,不用說一半神識,就算是一根手指,一根頭發都不行。
“殺了就殺了。”問仙抬眸,冷冷的說,“若是你不服,那就來戰。”
穆章搖了搖頭,看似惋惜著說,“終究是年輕人……”
穆章晉級到玄仙境界已有數百年之久,早已將玄仙境界的能力融會貫通,信手捏來,若不是因為這身修為是蠶食他人修為得來的,終究有些限制,不然他早就可以突破了。
問仙和秦漓雖然也是玄仙境界,但穆章能看出他們身上的氣息并不穩固圓滿,想來也是剛晉級沒有多久。
一個積年已久,一個是剛剛突破。
穆章信心十足,垂在身側的手掌曲起,朝著問仙推出一掌。
這一掌看起來平平無奇,但泄露出的些許掌風波及到了附近的人,輕輕掃過之后,那些修士身上的時間流逝,從青壯年變為了白發蒼蒼,瞬間就被削去了百年歲月。
“這是……”附近的人連忙退后,以免成為被殃及的池魚,口中驚道,“這是時間大道!”
這輕飄飄的一掌終于到了問仙的面前。
他從這一掌中感受到了危險,可是說到底他只是劍靈而已,劍氣雖凌厲,劍招雖霸道,卻不能領悟無上大道,是以他并不足以抵抗這一招。
凌冽的風吹拂而過,問仙的額發被吹起,他一眨不眨的看著歲月流逝的痕跡,就在掌風即將到達眼前的片刻,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。
“生死。”
秦漓一劍擋住了這一掌。
生死與時間糾纏在一起,正好一片落葉被風卷起飄落在了其中。
于是落葉一會兒由抽芽到枯萎,一會兒由青嫩到泛黃,生死與時間不停流轉,最后湮滅其中,什么都沒有剩下。
生死,終究是站在時間的上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