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黎月的問題,秦漓微微一怔。
她探究的看向眼前低著頭很是緊張不安的小姑娘,問她,“你為何會產生這樣的疑惑?”
話題一旦開了頭,似乎繼續往下也沒有那么困難了,黎月鼓起勇氣抬頭看向秦漓,咬了咬唇,說的磕磕絆絆的,“因為,因為,仙君他雖然看上去總是一副淡然平靜的模樣,好像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,可我總覺得,仙君他給人一種很是悲傷的感覺……”
“就好像是,仙君他的心在哭泣一樣,只是,只是他一直掩藏著自己……”
黎月說到最后,激動的抓住了秦漓的手,“這是為什么呢?為什么仙君會這樣寂寞孤獨?是南鏡不好嗎?仙君他……他其實并不喜歡南鏡嗎?”
“如果不喜歡的話……仙君為什么不離開呢?”
小姑娘說到最后,竟是哭了出來,她一邊止不住的擦著眼淚,一邊又扯出了一抹笑容,只是這笑看起來,卻是比哭更要痛苦,“要是我能幫上什么忙就好了……”
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,仙君那般的人,應該是自由快樂的才對,而不是被束縛在南鏡中,用淡漠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孤寂。
這樣的仙君,小姑娘每每想到便覺得心里陣陣揪痛。
黎月忽然記起了她與南淵仙君的初遇,那也是他們唯一一次相見。
彼時小姑娘初上九重天,不管做什么都拘謹的很,本想著找個清凈無人的地方松一口氣,卻不想,在那里遇到了她一生的劫。
記憶中的男人靜靜的站在蓮花池旁,垂眸不語,恍若天神之姿,那似笑非笑的唇角給他清冷的面容添上了一分柔和,任誰見了都要感嘆上一句。
“今日的仙君,心情看來也是十分不錯呢。”
黎月卻不那么認為。
透過南淵仙君那雙淡然平靜的眸子,她看到了一種名為“悲傷”的情緒。
仙君在苦惱著什么呢?
小姑娘百思不得其解,但她總覺得,南淵仙君并不如傳說中形容的那般。
她想上前去詢問,卻又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,直到清風中傳來了仙君的一聲輕嘆。
“下雨了呢。”
黎月抬頭望了望九重天終年萬里無云的蔚藍晴空,眼中露出迷茫。
明明是艷陽天,哪里來的雨呢?
小姑娘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,等回過神來的時候,南淵仙君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黎月不免有些懊惱。
結果,到最后也沒有問出口呀。
但一想到仙君就在九重天上,千年間都不曾離開過,小姑娘便也釋懷了。
只要仙君還在南鏡,她總有一天還會遇到他,然后問出心中疑惑的。
這想啊想的,想到最后,等黎月在回過神來的時候,少女的一顆芳心便已經遺失在了那位可不望不可即的南淵仙君身上。
“羽淵……”
黎月舌尖抵在唇齒上,低低開口,聲音婉轉流連,輾轉反側,喚的卻再也不是仙君了。
“原來直到最后,我也沒能親口問問你呀……”
秦漓看著小姑娘又哭又笑的痛苦極了,無奈的輕嘆了一聲。
她忽然覺得,羽淵還是死的太早了些。